白虏(2/2)
观音奴不懂他们骂的是谁,也不知道骂的是什么意思,但见陆骜听了这话,脸色忽然变了,额头凸起一根青筋,顺手拿起手里的茶杯,冷不丁就砸到那群人中间,砸到人最好,砸不到才是可惜。茶楼顿时闹成一锅粥。那桌少年都不是平民,随身还带了家丁,一叠声地喊人进来帮忙。而陆骜一脚踩到桌子上就要拔剑动武。
不过这年头哪个书生身上不佩一把龙泉剑,不会武的也要佩,书生佩剑不把自己削到就不错了,所以陆骜要拔剑根本没有引起重视。那头骂人的少年带上家丁,少说快二十个人,这边这佩剑书生只有一人,势单力薄,还带了一个女眷,谁弱谁强大家都心里有数。
有和事佬站到两拨人中间,“好了好了好了,都是来求学的,今后说不定还是同窗,何必如此动武?”
那群少年见人人都看过来,知道他们有以多欺少的嫌疑,也觉得脸上不好看,便想息事宁人。
“兄台,你给我兄弟道个歉吧,这事儿就算了。刚刚差点砸上我兄弟的胸口了。”三人里面一个穿锦衣的学子站出来递台阶。
这台阶给得一点不诚心,陆骜自然理都不理。“你方才说谁白虏?”
观音奴注意到陆骜今天是真的动气了,耳朵都气红了。
三人乐得笑出声,这么问等于不打自招,自己承认。三人里头有个有莽撞少年喊:“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这回连旁人都笑了。陆骜的面容分明是鲜卑混血,不承认也没用。
隔着和事佬,两边人马打也打不起来,但陆骜手长力气大,隔着一个活人也能推搡人。
“再说一遍试试?”
那边没防备,两人都差点被推个仰倒,恼恨交加,隔着和事佬也开始推陆骜,“我们说了,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两边顿时推成一团,中间的和事佬被三个大男人抱在怀里东倒西歪,又如同一叶孤舟般跄跄踉踉无依无靠。
旁边两个兄弟打起来,第三个兄弟却不如此暴躁,他一看要动武,就悄悄坐下。他早注意到茶楼里唯一一个女客了,托起胖脸,一瞟一瞟地看观音奴,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始搭讪:“这些人在女子面前动武,不知礼数,成何体统。”捂脸作痛心状,偷眼看观音奴,见她一言不发,只顾听书,又换了个搭讪方向:“小姐,你爱听说书啊?我家有个戏园子,里面可以排一整班戏,比说书好看多了。小姐要是愿意,可以去我家看看。”
观音奴吃完糖,开始嗑瓜子,听到有人跟她说话,作为敷衍,随意点头。于是胖兄弟说得更来劲了:“那位是你什么人啊,可是.....夫君?”
观音奴听了这句匪夷所思的话,把瓜子放下,扭头认真看了胖子一眼,仿若他酒喝多了上头了。这句话的荒谬程度在观音奴心里约等于,你会跟烤猪蹄成亲吗?在妖界,不吃人的妖怪就算十分有修养的了,比如她。
“哦哦,不是啊,不是就好。小白虏可不值得相好,白虏爹娘老子都不是正经人,祖宗父母都忘了,才会跟白虏生娃子。不若我静州周家,历代书香世家...”
“白虏是什么?”观音奴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周胖子听到她开口问话,觉得自己的努力没白费,看来有戏!这姑娘十有八九是这穷书生的婢女,穷人哪配有如此美婢,只消知道他家财力,不费力就会跟着他回去了。于是为她详细解释白虏就是肮脏的混血汉人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