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你再歇歇，等会我拜过了三清真人便带你下山。”桃子当然知道，她虽然从未出过院门，可山风、溪流和树木都会为她指引道路。

桃子起身留郭灵在院中，独自进了正殿。殿中供奉有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彩衣辉明，神目低垂。

上香礼叩，掌心贴着冰凉的地砖，以头触额，她在心中祈告：“三清尊神，我要去寻道长了。听说外边现在天翻地覆变幻莫千，等我同道长归来，给三位供些新鲜玩意。”

郭灵见桃子拜过三清真人出来，背了一只行囊，便合上院门带她走了。两人一路走，越往前行越是枝繁叶茂，高如参天的树木交织在头顶，日光也渐渐稀疏。郭灵心中疑惑，便开口问身前的青袍：“桃子，你确定是这条路吗？我怎么感觉不是在往山下走，反而是往山里走了？”

“你想的不错。”

“不错？”郭灵险些叫出来。

但还等她吃惊，桃子就停住了脚步，回身问她：“你前面说灵芝可以换钱？”

郭灵点点头。

桃子侧身让出眼前的几株栎树，她蹲下来一拂袖，扫去树根上覆着的腐烂枝叶，露出好大一从灵芝来，朵朵都有碗口大，光亮润泽，一看就是上品。

“这些一半归你，一半归我，劳烦你帮我一并换些钱来可好？”桃子说着，伸手去摘灵芝。她手指轻柔又快速，郭灵没怎么看清，她已经摘好并且起身将灵芝放进她的背篓里，一身道袍清凌凌竟没有沾上半点泥土。

“不不不，这都是你找到的，我怎么能分一半去。”郭灵不好意思答应：“谢谢你愿意送我。我只要三朵能凑够学费就可以了，剩下卖的钱都是你的。”

“算是我答谢你帮忙，下山吧。”桃子摇摇头，便带着她转身往山下去。

郭灵进山加上迷路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可跟着桃子下山却好像不过一个小时就见到了村头村委会的屋子。晚霞都还没有铺满天，她仿佛就是走了一段平路，轻轻松松就回村了。再回头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如何从这层层叠叠的青山中这样轻易就走了出来。

她走到村口，就看见老爹同一群人正走过来，两方碰了面，老爹一瘸一拐地冲过来，眼眶里忍着泪狠劲拍了几下她的手臂：“你这个孩子，叫你别独自进山，你偏不听！这个点才回来，可把我吓坏了，差点就跟着村主任进山找你。”

郭灵自知理亏，堆着笑讨饶：“爸，对不起，是我的错。还好，我遇到了这个妹妹带我出来，还带我采到了灵芝。爸你别打我，你看啊，多好的灵芝。”

“多好的灵芝我也打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郭老爹气急又拍了好几下，才转身去和桃子道谢：“小姑娘，真是谢谢你带着孩子出来，你是我家的恩人。”

村主任这时候也走上前来：“小姑娘，你不是我们村里人吧？”溪源村全村不过一千人，这么水灵的一个小姑娘，他不可能不记得。

郭灵和桃子聊了一路的天，如今抢着替桃子回答：“赵主任，这山里有个道观，桃子一直就住在里面，从来没下过山。原来还有个道长，可道长也走了，她连个身份证户口都还没有哩，如今下山来，您帮帮忙把她身份解决了。”

郭老爹自然也是帮着恩人，拉住赵主任：“赵主任，要不是这个姑娘，灵儿险些回不来，这个忙你得帮啊。”

溪源村地处山间，有些人更是离群索居在深山之中，四五十岁没上户口的事也是有的，这不算是什么难事。赵主任一口答应下来，就问桃子：“小姑娘，我明天开了证明就带你去镇上派出所上户口。身份信息这些你自己清楚吧，叫什么名，哪年哪月出生？”

夕阳西斜，晚霞映着远处天际。

“我今天成年，叫做况广月。”桃子说：“明月寒潮广的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