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2）

“我今天成年，叫做况广月。”桃子说：“明月寒潮广的广月。”

赵主任眉头一锁，有点头疼：“姑娘，你说啥明月？”

桃子一掀道袍，蹲下来从香囊里掏出一截桃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写起来：“況廣月。”

“啥月？”赵主任也皱着眉头蹲下去。

桃子扬起脸看向赵主任，赵主任也茫然地看回来，对脸懵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郭灵捂住脸站出来：“赵主任，况广月，何况的况，广大的广，月亮的月。”

“哦，这个样子啊，我怎么说也读了党校的，还以为自己文盲了。姑娘，你这写错别字可不行啊。”赵主任拍拍腿上的土，站起来：“成了，明天去镇里上户口，之后我想办法让你去上学堂。”

见他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郭灵不知道该不该说桃子写的是繁体字。桃子先说：“不去读书，我要跟小灵芝一起出山去。”

赵主任追问道：“郭灵是要出去读书的，你一个小姑娘从前连个身份都没有，出去做什么？”

“我要去东城，找一个人。”

桃子现在都还记得，道长临行前那一晚，也是这样铺满天的落霞。一群身着绫罗的大家奴仆前来扣门，请道长前去除魔。

他们自称是东城陆家人。道长就是随他们去了以后，就再也不曾回来。

赵主任十分地不放心：“姑娘你是要去找你家那个道长？你有没得电话号码，光是一个东城，啥东城，东城在哪？你找的人又在东城哪里？”

桃子摇摇头，她不懂电话这种新鲜事物，也当然没有道长的。只说：“我要去找他，非找到他不可”

“我知道东城！”郭灵忽然开口，拉住桃子的胳膊说：“我俩要去的地方一样。我要去东山大学读书，东山市原来就叫做东城。”

桃子笑起来：“你我有缘。”

“得嘞，你俩有缘。”在一旁的赵主任有点无奈，可见人主意正也不多劝，只好说：“今晚……你就住老郭家。老郭，这可是你家的恩人，好好招待着。”

桃子被郭灵挽着带回了家，郭家在村尾一排土屋的最头两间，门前扎着一圈篱笆，里头走着一只大母鸡，远远见到来人就扑腾起来。屋里便踏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看着年岁不小，左眼仿佛不能视物，左腿也灵便，眉心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线。她手里拄着一根竹棍，蹒跚着走出来：“灵儿啊……”

“姥姥！”郭灵撒开手就过去扶住了人。

郭老爹慢一步，引着桃子进屋，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可别介意，家里穷，招待不周。”

桃子并不介意，粗瓷碗装着的白水端来就喝尽了。郭姥姥从外孙女那里听来了始末，抖着手就转身进后厨洗了一只桃子来：“恩人呐，您吃桃吃桃。”

桃子忙说：“老人家别这么说，您叫我桃子就行。今晚还要叨扰您家了。”

一家子人就这一只桃，桃子不好意思接，老人家硬是塞进她手里：“哪里的话，恩人不嫌弃就成。灵儿好好陪着恩人，我这就去做晚饭。”

桃子没法，便要与郭灵分着吃，郭灵也不肯，转头就跑进后厨说要去帮姥姥。郭老爹也瘸着腿出门去村口小卖部打酒。

盛情难却，桃子独自坐在门槛上吃桃。这桃通身粉白顶尖带红，咬下去清脆爽口，甜中带了一丝果子的微酸。她一边啃着，一边想原来自己吃起来是这个滋味。

桃子慢慢吃完了这只桃，留下桃核埋进了门前的空地里，只消两年，这桃核便能成树开花结果。

郭灵正巧从厨房跑出来，见到桃子拿手拍了拍地上的土：“桃子你干嘛呢？”

“没什么。”桃子站起身来拍拍土：“你往外跑做什么？”

“哦~我买条鱼去！你要洗手的话去厨房找我姥姥。”说罢人影就跑远了。

桃子进到厨房，在郭姥姥的指点下开了水龙头洗干净手。郭姥姥不肯让她沾手帮忙：“你是恩人又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饿了吧，你先坐着，姥姥给你先下碗米线垫垫肚子。”

桃子被郭姥姥按在小木凳上，只等乖乖坐着等。郭姥姥虽然渺了一目，左腿也不灵便，但是在厨房里切菜炖鸡动作却很利索，另一旁还起锅给她下米线。她手上忙活着做菜，还与桃子聊天：“我听灵儿说，恩公也要去东城？其实这外面也没什么好的，女孩子家都往外跑。”

“我要去找人。”桃子接着话，又问道：“郭姥姥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我现在只剩下灵儿了。”郭姥姥叹了口气：“从前我还有个闺女，就是灵儿的妈，可她不要脸啊，竟然跟着个货车司机甩下一家子就跑了……唉怎么说起这个，来恩公，吃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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