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盲点与方向（2/2）
唐继红被喂得措不及手，她瞪大了眼睛，砸吧着嘴好一会儿才咽下，“晚上想吃什么？”
“嗯”唐璌存心逗她：“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要不就来个满汉全席吧。”
唐继红笑着“啐”了一声，“死丫头。”这时，叶恒睿拉开厨房的门，他的头上包着一块绿色的头巾，身上系着一块粉红色的围裙，唐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摆个pose，我记录一下精彩时刻。”她掏出手机，叶恒睿撩了撩头巾，十分配合。
“换，再换，再换。”她“咔咔咔”一顿乱拍，唐继红忍不住打断道：“差不多行了，手机辐射大，你离它远一点。”
“手机能有多少辐射，没事的。”
“能少接触就少接触，你赶紧放下。”
“我先发个朋友圈。”
叶恒睿说：“挑好看的发，重点要突出我的腿。”
“知道了。”
唐继红十分无语，刚想扭头就走，看着叶恒睿又忽然记起来有话要说，她问道：“小睿，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叶恒睿极其认真的想了想，“也没有特别想吃的，要不来个满汉全席吧。”唐继红一脚踹过去，他扭臀躲过，“姨，您老小心着点，千万别闪了腰。”
“你爸那憨厚老实的性子你怎么一点没学到。”
“我爸那性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我妈给压迫的，唉，想想就觉得我爸可怜，改革开放都那么多年了，他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唐继红笑不可抑，“你就贫吧你。”就在这时，林越端着一盘荤素搭配有致的沙拉从厨房出来，她接着问道：“小越，你呢，晚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清淡些吧，阿璌最近吐得很厉害。”他说着将叉子递到唐璌手中，“不是说饿了吗，先垫垫肚子。”
唐继红会心一笑，叶恒睿颇有些尴尬地偏过头。
晚餐很丰盛，鸡鸭鱼，各种蔬菜摆满了满满一桌。唐璌咽了咽口水，捏着筷子迅速落座。林越开了一瓶红酒，倒上三个杯子，又在她的杯子里倒上鲜榨果汁。四人两两相对而坐，晚餐正式开始。唐继红喝了一口红酒，问道，“璌璌，明天孕检，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唐璌正在啃一块排骨，闻言口齿不清道：“有什么可准备的。”
唐继红正要发飙，林越接过话茬：“都准备好了，我放在包里了。”
“还是你做事周全。”唐继红瞥了唐璌一眼，接着说，“还好有你在璌璌身边，她那个人缺心少肺、毛手毛脚的，你多注意着点，头三个月正是胎儿发育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一点问题。”
林越拍着胸脯保证道：“姑姑，你放心，我这双眼睛一定时时刻刻盯着她。”
唐璌听得胸口发闷，她将尚未啃完的排骨丢在碟子里，继而举起杯子，转移话题道：“姑姑，我敬你。”
唐继红疑惑道：“敬我什么？”
“这么多年您光顾着操心我了，也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找老伴，我可不得敬您。”唐继红很早就离婚了，她的一子一女都归了男方，由于近墨者黑，那两孩子跟她都不亲近，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唐璌身上。唐璌停顿了几秒，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特别希望您早日找到一个称心称意的老伴儿，晚年快乐哟！”
闻言，叶恒睿立刻屁颠屁颠的举起杯子，他笑得贼坏，“姨，说到这个我也得敬您一杯，找老伴这件事情一定得抓紧，您现在还那什么风韵犹存，找个帅老头不在话下。”
唐继红涨得脸色通红，“你们这两个死孩子，说什么呢？”
林越也跟着举杯，“姑姑，老伴还是要找的，我也敬你。”
唐继红肃起脸，“你们几个，寻我开心是吧。”
“哪能啊，我认真的。”唐璌笑得一脸奸诈，“姑姑，你就别回去了，找个城里老头，气死你那个不长眼的前夫。”
叶恒睿对此热情十足，“姨，这事儿我来给你安排。这儿什么夕阳红夕阳美夕阳艳的婚介所遍地都是，各种款式的老头都有，保证您满意。”
唐继红举起杯子就要泼过去，“先顾好你自己吧，28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唐璌顿时来劲了，“这个说得一点没错。秋香，到时候你就和姑姑一起去，她那双眼睛毒啊，是人是鬼一眼见分晓。而且，你们一老一小一起上多有特色，说不准后半生都有着落了。”
“滚。”
“滚。”
两人默契十足地睨她，她笑得更欢了，“气势也有了，继续保持啊。”
唐继红“啐”了一声，说道：“小睿，你们单位就没有好一点女孩子？”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找办公室的麻烦，后期问题一大堆。”
唐继红想了想，也觉得可以理解，于是又问，“璌璌，小越，你们单位有没有合适的女孩，给小睿介绍一下？”
唐璌说，“这个真没注意。”
林越说，“回头我注意注意。”
“都放在心上啊。”唐继红眼睛一瞟，盯着叶恒睿继续说：“小睿，你也是，别仗着年轻就挑东挑西，男人虽说是越老越吃香，但你至少也得先谈个女朋友试试水啊，你说你，这么多年一点动静也没有，你要急死你妈呀。”
叶恒睿举起酒杯，笑着说，“姨，什么都别说了，全在酒里，我们一起努力。”
唐继红乐得“咯咯”直笑，“罢罢罢，就让你们高兴一回。”她也举起杯子，四只酒杯“砰”地一声在半空中碰撞。
唐璌抿了一口，突然想起来，“秋香，章妈妈不是给你介绍了几个吗，都没相中啊。”
叶恒睿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一开口就是房子、车子、银行存款什么的，处起来压力太大。”
“章妈妈给你找的基本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当然得考虑这些，你直接说你不想结婚不就行了。”
“现在的离婚率这么高，我自然要慎重考虑。”
“说的没错，是要好好考虑。”唐继红突然十分感慨，“对了，璌璌，你还记得刘芸芸吗？”
“记得，当然记得，她好像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据说是找到了真爱。”
叶恒睿补充，“她有一个儿子，小名是叫小拳头吧？”
唐继红点点头，继而叹了口气，唐璌和叶恒睿异口同声道：“她怎么了？”
“离婚了，她老公有了外遇非要和她离，听说闹得可难看了，最后芸芸受不了了才同意离婚的。”
唐璌问道：“孩子判给谁了？”
唐继红十分沮丧，“男方，她回娘家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出门，她妈都快急坏了。”
唐璌瞥了瞥身边的人，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林越被盯得毛骨悚然，夹了一著茄子放在她的碗中，放低声音只用她可以听到的音量说，“放心，我肯定不会出轨。”
唐继红还在感慨，“唉，就是可怜了小拳头，这么小的孩子。”
晚餐结束后，林越下楼扔垃圾，唐继红在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下叶恒睿和唐璌相对而坐。叶恒睿盯着手机显示屏，十指疯狂跳跃着，他一边打游戏一边问道：“有心事？”
唐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
“因为刘芸芸！”
“是啊，没想到会是这样，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下半身动物也有情绪。”
“有情绪就能出轨吗！”
“这是社会问题，太复杂。”叶恒睿抬头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说道：“你大可以放心，老林近期没有出轨的可能。”唐璌恶狠狠地瞪他，他毫不在意，“我说得不对吗！”
“活该你单身。”
“请不要人身攻击。”
“我说的是实话。”
“我说的也是实话。”
唐璌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让让我。”
叶恒睿抬眸，咧开一嘴白牙，“我一直在配合你啊。”
隔了很久，唐璌萎靡不振地靠在沙发上，“算了，要从你嘴里听到顺心的话，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了。”
“彼此彼此。”
唐璌抄起一侧的抱枕盖在脸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她起身望着他，神□□言又止，“秋香，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爱的人背叛了你，但是之后又对你好的无微不至，你会原谅他吗？”
“我哪知道。”
“你不是被甩过一次。”
“禽兽。”
“叶少爷，叶美男，您老就带入角色想一想嘛！”
“无聊。”
“本来就无聊，请您满足一下我的无聊！”
“有病。”
唐璌直接将抱枕丢在他身上，“你说不说？”
叶恒睿说：“不会。”
“可是他对你那么好，你根本无法拒绝。”她陷入了迷惘中，各种情绪揪在一起，解不开理不顺，她简直烦透了。见她一脸的苦大情深，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什么？”
她望着他的眼睛，反问道：“你真的不会原谅吗？”
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指尖微顿，忽而低下头，他的睫毛覆盖着眼睛，一切情绪被掩藏在莹蓝色的幽光之中，隔了一瞬，指尖又快速地跳动起来，他说：“如果我还爱她，我会原谅。”
唐璌彻底安静下来，多年夫妻，爱似乎已经被其他东西占据，家庭、孩子、责任，哪一个都比爱来得重要，而他们的结合似乎也不是因为爱，对她而言林越就像是一棵树，可以依靠，可以乘凉，无论何时他都在那儿，关心着她，照顾着她，他给的温暖和安全感不需要她费尽心力地去追寻，这就是她一直想要，她一直想要一个家，家对她来说比爱重要，至少在跳楼之前是这样。但现在，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还爱林越吗，答案模糊不已，她甚至忘了什么是爱。她沉下心来，让那些酸甜苦辣的往事占据她的大脑，点点滴滴的碎片太过杂乱，她实在无从选择。她偏过头，望向灯火绮丽的黑夜，眸光渐渐深远，仿佛一缕青烟飘往不知名的方向。她想，既然选择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跟着心走，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