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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盲点与方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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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08 唐璌29岁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在逆流的时光里,这句话应该换成:一朝分娩,十月怀胎。顺序一改,好事就成了劫难。唐璌一刻不停地抚着肚子,感受着从深处传来的强有力地触动,二个多月里,她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那就像是一首生命的乐谣,让人绝望着却乐不思蜀。很多次恐怖的念头袭来,她把自己关在无人的地方,拿起刀,她想剖开肚子,她想把潇潇拥入怀中。然而现实是一座刀山,它比血淋淋的肚子还要残酷,除了接受,她永远没有办法改变,可她不想接受,所以,她只能憎恨这个世界。

程明华提了一盅排骨汤走进卧室,见唐璌轻拍着肚子,她笑着问道:“宝宝是不是踢得很厉害?”唐璌并未听清,她的话模模糊糊的,印不进脑子里,她继续在说,“迫不及待了吧,哎,我也是,想想我就高兴的睡不着,你说宝宝会像谁呢?”

依稀听到这句话,唐璌勾起嘴角,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五官像我,鼻子和眼睛则是她爸爸的翻版,她很可爱,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我所有的烦恼就会立刻消失。”

“像你像阿越都好看。”程明华十分理解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期待,她一边将排骨汤摆在她面前,一边催促道:“快点吃,凉了味道就次了。”

唐璌摇了摇头,“我不饿。”

程明华将勺子塞入她手中,说道:“你必须得吃,从早上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那怎么能行,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不吃孩子怎么吸收营养。”

唐璌的眸光动了动,然后拿起勺子在汤里细细地搅拌起来,热气蒸腾而上,她的脑海里满是潇潇的一颦一笑。程明华松了一口气,她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问道:“阿越呢,怎么还没回来?”唐璌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起了汤,程明华掏出手机,找起了号码,“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马上滚回来。”

唐璌偏过头,看了看尚未变暗的窗外,说道:“妈,你别打了,他单位有事,很快就回来。”

程明华板起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日没夜的加班,太不懂事了,万一有个好歹,他后悔去吧。”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呢,没那么严重。”

“就剩两个多月了还不严重!”

“他的事业也很重要。”

“事业再重有老婆重吗?”

“他很快就回来了。”

“等他回来再收拾他。”

程明华拧着眉,满脸的不赞同。唐璌继续低头喝汤,她喝得很快,汤见底的时候,林越回来了,他拎着一个蛋糕直奔卧室,风风火火的架势弄出不少动静,唐璌抬头瞥了一眼,三月的天,他却满头大汗。程明华盯着他,说道:“你怎么不等到明天再回来。”

“我错了,程老师,你要是想揍我,我肯定不闪。”他把盒子拆开,再把蛋糕放在唐璌的面前,脸上笑意不减,“不过要等孕妇吃饱了以后,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等璌璌吃完。”

他又将叉子递到唐璌的手中,柔声说道:“你最爱吃的蛋糕,多吃点。”

唐璌摇了摇头,向后靠在厚厚的靠垫上,“我不想吃。”

他疑惑道:“昨天晚上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他们家的蛋糕吗,怎么突然又不想吃了?”

“我现在没胃口。”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就是不想吃蛋糕。”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他将蛋糕和叉子一起收起来放在床边,继续问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她索性闭上眼睛,“我什么都不想吃。”

“可是”林越还想再说,但程明华接过话茬,“刚刚喝了鸡汤,哪有胃口吃别的,一会儿璌璌饿了再做吧。”

“也行。”林越点了点头,继而坐在她身边。刚喝完热汤,几根发丝被吸附在微潮的额头,他伸手将发丝拢到耳后,她蓦地睁开眼,身体朝右侧稍稍挪了挪。他并未注意到她的闪躲,继续专注地望着她的眼睛,他问道:“宝宝有没有踢得你很难受?”

唐璌低下头,回道:“没有。”

“要不要喝点水?”

她一点儿都不想浪费精力在这没有营养的应付上,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儿。”

“我扶你躺下。”他说着就要伸手,她向后一仰,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他的手尴尬的留在半空,她想了想,继续说:“刚喝完鸡汤,我再坐会儿,你快去吃饭吧。”

他收回手,说道:“我随便对付点就行。”

“又不是只有你,妈也没吃呢,你们赶紧出去吃饭。”

“遵命。”林越打了个揖,转身朝着程明华走去,“妈,您想吃什么,儿子给你做。”

“随便吃点吧。”

两人并排走出卧室,关上门,室内顿时寂静无声。唐璌偏过头,目光不由得落在床边的蛋糕上,蛋糕的外包装已经撕开,露出的黑色奶油部分勾得人食指大动。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一如记忆中的味道,口感丝滑,甜而不腻,这曾经是她最喜欢的蛋糕,但可惜,也只是曾经。

2023.2.11唐璌29岁

怀孕六个月,走在路上,唐璌几乎看不见自己的脚尖。林越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撑着她的后腰,一起慢悠悠地散步。此时,太阳正在下山,一步一步地朝西边挪着,道路两旁的绿植裹了一层金黄,斑驳陆离地映在水上,连着水面也一同熠熠生辉。二月的天有些冷,呼出的气立马成了白雾,林越柔声说道:“回去吧,你现在不能太劳累。”

唐璌脚步不停,“我不累,我要再走一会儿。”

林越拧开保温杯,递到唐璌面前,“那喝点热水。”

她摇摇头,“不渴。”

“不渴也喝点。”

她直接伸手推开,“我不想喝。”

“你今天都没怎么喝水,天气那么冷,喝点暖暖身子吧。”他又将水壶推了回去,她侧身避开,他也跟着一起侧身,避无可避的杯子一下挑起了她的火气,她拔高声音,喊道:“你烦不烦啊,我说了我不想喝。”

林越顿时愣在那里,热气氤氲在眼前,他的眸光透过雾气看着有些罔知所措,她沉默下来,过了许久,她还是接过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后又还给他。再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太阳彻底不见踪迹,她刚想说往回走,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地抽痛,林越立马撑住她,急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

她点了点头,他立时搂着她靠在自己身上,“我们去前面坐一会儿。”她又妥协了,借着他的力一步一步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到长凳上,她的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他蹲下身,向上稍稍折起她的裤脚,小脚连着脚面肿起一大块,他面色一凌,伸手不轻不重地揉捏了起来,“辛苦了,老婆。”

喉间有股酸涩涌上来,她深深咽下,她想弯腰制住他的手,但无奈有肚子挡着,她只好说道:“别捏了,我们回去吧。”

“我抱你。”他伸出手,她直接挡住,“不用,我想自己走。”

“脚都肿了。”

“它一直都肿着。”

“我心疼。”

林越一把抱起她,稳稳当当地往回走。她的心脏轻轻抽搐了一下,身体也不由得僵硬起来,她别开眼。一路上,他的呼吸不轻不重地洒在耳边,她捏紧十指,努力的忽略。走进电梯间时,有几个人正好在等电梯,她挣了挣,可他始终不肯松手。就在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到了,等在电梯口的人陆续走进电梯间。林越抱着她站在最前方,透过钢化玻璃,几双若有所思的眼睛清晰地印着上面。她感觉浑身都别扭起来,于是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让我下来。”

“马上就到了。”

“你快放我下来,我不习惯。”

“你的脚肿得很厉害,这样抱着你不会疼得很厉害。”

“我要下来。”

唐璌板起脸,林越迟疑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改圈住她的腰,承担大部分的重量。电梯停在指定楼层,走出门,他再次抱起她,她闭上眼,无力再拒绝。一口气抱到客厅沙发上,他低低喘息。怀孕六个月的体重毕竟不轻,稍稍歇息了一会儿,他走进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放在地上,然后脱了她的鞋子,再是袜子,最后将她的脚放入热水中。这样的举动每晚都会发生,刚开始她再而三地拒绝,但他在这方面十分固执,次数多了,她也厌烦了,所以便随他去。

温热的水迈过脚踝,一股一股的暖意由下而上蔓延开来,酸胀的小腿顿时酥酥麻麻。林越就着热水继续揉捏起来,唐璌舒服的想要□□,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眯上眼睛,她靠在沙发上,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是真的累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只是感觉全身都泡在软绵绵的温泉里,然后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2023.1.15 唐璌29岁

怀孕五个月,肚子又小了一点,胎动的次数也慢慢减少。唐璌站在窗前,右手搭在肚皮上,五指有节奏扣动着。窗外正下着小雪,绒絮般地飘在空中,悠悠打着转。南方的雪与北方的雪不同,前者柔美、飘逸,总是在夜间悄悄飘落,早晨拉开窗帘时会给人一种白茫茫的惊喜;后者凛冽、饱满,可以毫不喘气儿地下上整整一星期,让人在不觉中染上一种感伤。

她静静地望着,思绪就像窗外飞扬的雪花,延绵不绝。潇潇离开五个月了,家里属于她的痕迹一点一点抹去,儿童间的地毯还没有铺上,婴儿床也存在仓库里尚未拆封,抽屉里的小衣服小裤子更是一天比一天少,几乎每天早晨醒来,有关潇潇的线索都会断掉一截,好像回忆一样,不知不觉就失去了。

“阿璌,过来吃饭了。”

唐璌恍若未闻,她的思绪已经和雪融在一起,恍恍惚惚地飞到不知名的碎片里,辗转着,模糊着,整日整夜地失神。林越摆好碗筷,一抬头瞥见她毫无反应的背影,再喊了一次,连着三次,窗台边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他迈开脚,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温柔地搂住她,“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唐璌的脊背一僵,瞬间回过神,“没有。”

他的手自然的抚上她的肚子,指尖轻柔,“再过五个多月,我就要当爸爸了,想想真是又紧张又激动。”

“”

“你说我们的孩子,长得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

察觉到对方的沉默,林越轻轻扳过她的身体,问道:“怎么了,都不说话,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她挣开他的桎梏,领先一步,“吃饭吧,我饿了。”

“走慢点。”他快走几步,伸手掺着她,“我扶你。”

“不用,就几步路。”

“那也不能马虎。”

“你不用做那么多菜,吃不完!”

“这些多什么,你现在需要营养,我打算明天多加两个菜。”

林越变了,或着说是回到了从前。从前的林越,温柔细腻,让被重视的人如沐春风。尤其是这段时间,他更是将体贴展现得淋漓尽致。孕期的情绪起伏不定,唐璌几乎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他身上,但无论她怎么发脾气摆脸色,他一直都陪着,悉心照料,耐心包容,细心安慰,恒心开导。唐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不可避免地感受着这一切,时间越长,她就越难以抗拒。可是,往事又历历在目,只要一想到,她的心就不可抑制的变冷变硬。

2022.11.6 唐璌28岁

怀孕三个月,唐继红出现在了家里,唐璌漂泊已久的灵魂突然找到了港湾,整个人一下从枯木中焕发出勃勃生机。唐继红是她的亲姑姑,是父亲的妹妹。自从父亲去世后,便成为了她的监护人,一直照顾着她,陪伴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唐继红是她最亲的人。

唐继红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只要她在,家里必定天天小扫,三天大扫。今天正好轮到大扫,她热火朝天地忙活在整个房子里,林越和叶恒睿也被强制要求搭手,看着他们被唐继红指使地团团转的倒霉相,特权在身的唐璌心情颇佳。她坐在沙发上,双脚搭着茶几,悠哉悠哉地啃着水果,待啃到三分饱,她腾出嘴来唤道:“姑姑,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唐继红从卧室探出头来,“今天一天你的嘴就没歇过,再等等。”正说着,她的眉头一皱,“坐规矩点,像什么样子。”

“怎么舒服怎么来。”

唐继红走过去,把她的两腿摆正,“你也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学去。”

“不怕不怕。”唐璌捻起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姑姑,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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