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冰雪消融（1/2）
2022.9.8 唐璌28岁
医院的长廊上挤满了人，唐璌和林越并排坐在椅子上，有人喧哗有人静默，有人欢喜有人悲伤，他处在两者之间，紧张与期待，这大概就是初为人父的忐忑了。唐璌摸了摸肚子，那里已经恢复了平坦，不知不觉，时间走到了2022年，过了今天，作为孕妇的日子，将彻底离她远去。然而她并不伤心，也并不欢喜，等待淡化了许多的沉重，现在，她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45号，唐璌。
医院的广播响起，林越霍地弹起身，目光游离了几秒，继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朝诊室走去。诊室里，医生拿着化验单仔仔细细地看着，林越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附在她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俄而，医生淡淡地宣布，“怀孕八周了。”
他激动地跳起来，“真的？”
“好好休养，定期复查。”
他不住地点头，继而兴奋地握着医生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语无伦次的话直搅得医生苦笑不已。唐璌扯着他的袖子强制拖离现场，刚一走出诊室，他一把抱起她，笑声惊天：“阿璌，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唐璌也忍不住笑了，“听见了，我又没聋。”
“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唐璌怔了怔，短暂地沉默过后，她伸出指尖轻轻替他拭去，她说：“我们回去吧。”
他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眼神对视间，两人粲然一笑，他说：“我们回家。”
水在零摄氏度时会结成冰，冰却只要一点点的温度就能融化。林越的温柔就像文火，慢慢地烤，慢慢地熬，成功的将她封印在冰山中的心脏悄悄唤醒。虽然她依然不明白什么是爱，但他给的温暖已经足够。
孕期时光，整整九个月。
每天早晨，一醒来，他会一把将她抱起，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递上一杯热牛奶。每一顿饭，他会花很多心思研究好吃又有营养的菜式，变着法地哄她多吃一口。孕吐的时候，他还会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直到生理的难受全部消失。每天傍晚，在夕阳洒下的余晖中，林越会牵着她的手，一起在绿意盎然的小区花园里漫步。有时他会停下来，蹲下身倾听她肚子里孩子的声音；有时他会唱歌，温润的嗓音，轻柔的旋律；有时会遇见几个照过几次面的邻居，他们的脸上无不带着祝福与善意。走过池塘、绕过花坛，他会蹲下来为她按摩肿胀的小腿。睡觉前，他还会亲自端热水给她泡脚，水的温度每每都很适宜。就这样，一天天一日日，一桩桩一件件，唐璌的心越来越柔软柔软，而往事也渐渐地不再那么面目可憎。在逆流的时光里，她忽然意识到，林越还是以前的林越，而她却不再是以前的她，所以她依然可以信任他，依靠他，他们可以回到从前，回到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
医院里人潮汹涌、来去匆匆，林越将唐璌圈在保护区里，一路小心翼翼地防护。走到医院大门，正好有车开进来，他拉着她靠边站了站，身体挡在她面前，这架势堪比老母鸡护崽，唐璌觉得好笑，“你这样不累吗，请放轻松，林先生。”
他低头用下巴抵住她的头，“怎么会累呢，我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唐璌感觉浑身“呲溜”了一下，实在肉麻得不行，她捶了他一拳，转过身去，不料看到了叶恒睿，他正从医院侧门出来，神色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她赶忙叫住他：“秋香。”
可能是名字太突兀，来往的路人好奇地停下脚步。叶恒睿回过头，眼神辗转了一番，然后朝着她的位置走近几步，“你们怎么在这儿？”
唐璌说道：“检查身体，你呢，怎么也在医院？”
叶恒睿想了想，照实回答：“我妈刚动了个小手术。”
“章妈妈怎么了？”
“现在没事了，养着长膘呢。”
“她动手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你不是照样能碰到。”
唐璌没兴趣和他打太极，她拽着他直接往住院部走去，“我要去看看章妈妈。”
叶恒睿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道：“你做什么检查？”
跟在后面的林越抢答道：“阿璌怀孕了。”
叶恒睿怔了怔，回道：“恭喜你了，荣登父亲。”
“谢谢，到时候让孩子认你做干爹。”
“必须的。”
三人一路闲聊，一进病房，叶恒睿的脸色便立马阴沉下来。病房里除了他妈章筠萍和他爸叶子平，还有一个不速之客——邹玥影，她正站在章筠萍身边伺候着喝水，而叶子平则坐在一边心安理得地看报。叶恒睿冲着她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邹玥影毫不在意，“阿姨生病了，我不能关心一下吗？”
“关心也不用每天来吧！”
叶子平抬头瞥了他一眼，余光瞄到妻子瞪圆了的眼，继续低头看报。章筠萍气得张口就骂：“你会不会说话，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给我闭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白养了你那么多年，马上跟小影道歉。”
叶恒睿咕哝了一声，不甘不愿地扭过头。邹玥影是他的前女友，两人相处得很不错，直到他调职回到这个城市，两人突然分手。不过，邹玥影一直不愿放弃，不依不舍守了很多年。但感情这件事，或许真的不是一加一得二，叶恒睿始终不曾接受。后来，忘了是几年几月，邹玥影终于还是放弃，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对此，唐璌问了很多次，但叶恒睿心如磐石，死活没撬出一点讯息。见气氛这么尴尬，她从暗处走到明处，“章妈妈，身体怎么样啦？”
章筠萍一见来人，立时笑了：“璌璌来了。”
叶子平抬起头，也笑得一脸慈祥，“璌璌，你可算来了，你章妈妈每天每天地念叨你，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唐璌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来只有章妈妈想我啊？”
叶子平扶了扶老花镜，回道：“我跟你心有灵犀，还用得着想吗！”
唐璌毫不吝啬地拍马屁，“叶叔叔，您看起来还是那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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