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2）

李老太的脸却陡然黑成锅底，死死地横了眼自家丈夫，幽怨得仿佛李教授在外面老树开花了似的。隐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掐了把对方的大腿。

“嘶～”

李教授吃痛嘶了声，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媳妇儿为什么生气，就听见一个轻快愉悦的声音。

“胡了。”

正是苏染。

苏染长着一对民国时代的细长柳眉，凉薄的单眼皮，不笑慵懒至极，看上去漫不经心，笑起来却似两弯新月，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魅力，像只北极狐，优雅漂亮，同时透着与生俱来的清冷 ，非但没有亲和力，反而很容易让人有种被算计的错觉。

用她妈的话就是，跟你爸一样，天生一副不讨喜的长相。

李教授眼睁睁看着刚甩出去的废牌被拿去做了碰碰胡，反应过来，两眼懊悔一闭，没等老婆动手，自己就拍了两下脑门。岁月不饶人啊，这种脑力活比不得年轻人了。

“那边硬是要退租，我得去一趟，阿姨叔叔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一步。”

苏染将快要燃尽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抓起折叠抽屉里的满满一格子钞票，塞进裤兜，转身向家走去。

“诶，再来几局啊，这么着急干嘛。”老板娘挽留道。

李老太：“才一局就不玩了！现在的年轻人懂不懂规矩！”

“人家小苏有急事，哪能成天陪着咱们几个老头老妈子搓麻将！”李教授倒是通情达理。

李老太：“她可不就是成天陪着咱们搓麻将嘛。还有楼上那位吴大爷，两人并称麻将馆双璧，技术那叫个好哟，逢赌必赢。”

李教授：…………你就嘴硬吧，谁不知道你逢人就夸麻将馆小苏牌技高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闺女！

顾大婶边磕瓜子边洗牌：“话说最近都没怎么见老吴来打牌，难道他那二儿子又来讨债了？”

老吴是麻将馆常客，原名吴强，家里征地政府补贴了几十万，家里四个子女，全都在外面打拼，没人管他，他也就成天到楼下赌点小牌。大街小巷出了名的吝啬，除了他二儿子，谁找他借钱他都不肯，一分钱都别想。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也别瞎猜，背后说人家闲话，不厚道！”李教授语重心长道。

李老太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就你有文化，就你厚道，我们都是长舌妇。”

李教授一听，头上仅剩的几根毛差点给急没了，鱼吐泡似的吞吞吐吐：“我，我可没这么说，你别自己添油加醋！”

茶馆一片哄笑……

…………

苏染上楼，在家门口就吼了一嗓子：“夕夕！”

打开门后，门内却出乎意料的空无一物。

蓝灰色墙壁，或白色或深灰色家具，从厨房的偏棕暖色系灰色到客厅偏亮的月灰色系，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唯一的彩色或许就是摆在架子上的装饰画还有苏染自己身上的花睡衣，典型的单身女青年格调。

“咦，猫呢？”苏染纳闷地走进屋，随手把帆布袋放到玄关处的凳子上。

按平时，除夕一听见开门声就会飞奔而来，早早地立在门口，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不来迎接她。

过了半晌，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阳台边的猫砂盆里探出来，弹了弹后脚，将爪子残余的猫砂抖了一地板。然后冲她小碎步跑来，屁股上的翘起的鸡毛掸子扭来扭去，表示它心情很好。

没错，除夕是只布偶，雄性，四年前的除夕与苏染正式签订卖身协议，所以取名除夕。

“让我看看你的屁屁。”苏染抱起像毛球一样的除夕，扒开两条后腿，嗯，很好，没有臭臭。

并非她故意非礼，实在是除夕最近特别爱拉软便，经常性蹭一屁股屎，粘在雪白的毛发上，夏天一发酵，挥发，熏得满屋子臭味。一开始苏染还会任劳任怨地洗，后来干脆一剪子全剪了。

“喵～”除夕果断给这个不知羞耻，用脸蹭自己肚皮的女人一爪。

苏染哼了声，“你也就欺负我，怎么不见你给隔壁小金来一爪。”小金是邻居家的金渐层母猫，圆溜溜的绿松石眼，两猫经常隔着阳台深情对视。

她放开除夕，走到猫砂旁，拿铲子想铲屎，可奇怪的是猫砂干干净净，并没有结块，只有被刨过的痕迹。苏染心想，可能刚刚除夕还没来得及蹲，便没太在意，转身走向卧室换衣服。

之后她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后悔自责，如果当时发现除夕的异样，也不会有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