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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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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逼仄昏黄的楼道,半掩的房门内传来嘈杂喧闹的声音,不乏男女老少各个年龄段,或心奋,或失落,时而低骂时而高声吆喝 。飘渺不散的烟雾聚集在天花板,空调吹出的暖气卷携着汗味,烟味等各种味道弥漫每个角落。瓜子壳和茶渍几乎侵占了整片灰色水泥地面。

“苏小姐,我今天就搬出去,你看这半年的房租…………能退吗?我就住了两天。”

电话里传来男人急切而又无奈的声音,前半句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后半句透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扭捏,犹犹豫豫好几秒才说出那几个字。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苏染穿着花裤衩,翘着二郎腿坐在楼下茶馆的胶凳子上,一手掐着香烟,一手搓着麻将,安静地听电话那头声泪俱下的诉苦。听到女鬼两字时,还是忍不住吸了口烟,酝酿半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圈漂亮的白雾。

什么傍晚玄关鬼敲门,洗澡看见有黑影,半夜解手听见有哭声。

诸如此类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她二十天内听了不下十遍,其中最夸张的要属上一个租房的老大爷,对天发断子绝孙的毒誓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个女人跟他背靠背。

虽然这个毒誓没有太大必要,毕竟单身六十几年,也不差最后那十几二十年。

“小苏啊,南城那套房又闹鬼啦?”

旁边的李老太关切地问道,乌黑的小眼睛在耷拉着的松弛眼皮下射出一道精光,整个上半身不经意地往苏染那边靠了靠,眼珠子快跑出眼眶似的,迅速瞟了眼苏染剩下的两块牌,动作快得仿佛不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苏染暂时移开电话,对李老太说:“对啊。”

身着藏蓝色碎花长袄的顾大婶撇撇嘴,脸颊上堆积成沟壑的肥肉随着说话规律地抖个不停,唾沫星子横飞,胸前更是起伏跌宕。

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盖过方圆十米的所有声响。

“几个血气方刚火眼子高的大老爷们儿!见得哪门子鬼!信他们个铲铲,多半是装的。”

火眼是民间的说法,有点类似于阳气,火眼高,不易见鬼,火眼低则相反。老一辈对此深信不疑。

“就是嘛!男娃儿家家滴,还怕鬼!真滴是丢人。”李老太连声附和。

相比顾大婶丰腴的丰腴,坐在她身边前凸后翘的茶馆老板娘就显得异常窈窕纤细,宛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四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脸。

被誉为鑫悦小区十栋一枝花,单身中老年男性的女神。

“你嘞个话就说dei不对唠,胆小鬼就不是鬼了迈?” 老板娘随意地拨弄着自己刚做的红色指甲,眼角闪过一丝戏谑。

三位奶奶级别的女人你一言我一句,默契地放声大笑,声音之洪亮,响彻屋顶。

茶馆其他人早已司空见惯,往这边撇了几眼就又进入自己本桌的话题。

每桌的主题都不一样,上至国家大事,小到隔壁家老王儿子结婚。

对面的李教授尴尬地推推眼镜,他实在找不出笑点,但又不好驳自己老婆面子,只能跟着笑。

苏染深深吸了口烟,不置可否,她没想到事情会棘手到这种地步,上个月,长期租客兼大学同学陈晓燕在阳台吸毒跳楼自杀,自己价值两百多万,地段极好的房子就成了阴宅,无人问津。没办法,只好低价租出去,原本三千五的租金降到了一千。

低价之下必有勇夫,第一个冤大头是个年轻气盛的工地小伙 ,他自己明确表示坚定唯物主义科学观,结果没到两星期便果断抛弃剩下半个月房租连夜离开。第二个是位五十岁的单身老大爷,住了四天,第五天直接心脏病发进了医院,听说精神还出了问题。第三个,也就是现在通电话的王先生,xx俱乐部健身教练,在他打算一下子付半年的租金的时候,苏染出于好心劝告过对方已经有两个人搬走了,可人家对自己的承受能力非常自信。苏格拉底曾经说过,打脸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挥出自己当年高考作文水平能力,极力渲染自己的所见所闻,力图让苏染感同身受,理解自己,并把租金退还。

最后苏染决定亲自进去住几天,看看是不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恐怖。

陈晓燕虽然与她不熟,但好歹也是同院校友。她俩去年都还在东大读书,自己大学学的绘画,俗称自由职业系亦或死后出名系,陈晓燕学的视传设计,美院王牌专业。大二一次偶然的机会,对方打听到苏染在东大附近有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于是跟男友一起来找她了解,以三千的“亲情价”租了三年。

奈何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前途似锦的花季少女竟然栽在了毒品上。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再吸了口烟,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难道……陈晓燕的死真有什么隐情,或者还有心愿未了。

苏染一个寒战。

这时,退休不久,正在学习如何打牌的李教授冷不丁甩出一张牌,声音还保留着教书时的高亢嘹亮,仿佛有能敌三军的气魄。

“三万!”

绿皮白底的麻将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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