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2)
民安花园是C市城南十几年前的老房子,在当年算得上豪宅,放到现在就显得有些寒碜,只能容得下五六个人的电梯,随着心跳声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的顶灯,布满四壁杂七杂八的广告,花花绿绿,一层贴着一层,密不透风。
楼道口的水泥地上被溢出垃圾桶的汤料废水覆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侵蚀,散发出难闻的馊味,这都要归功于管理散漫的物业和常常缺席的清洁大妈。
C市冬日通常零度上下徘徊,阳光从脑袋大小宽的窗户缝儿里射进来也无法驱赶过道的阴冷潮湿。
咚咚咚~
咚咚咚~
一个身着低领金叶子花纹蓝黑衬衫外披黑色风衣的年轻女子敲响了20-7的房门。民安花园每层楼有七户人家,这是靠电梯最近的一户。
女子浓密的棕色长卷发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高光,宛若瀑布顺着纤瘦的肩头飘落,直抵腰线,几缕碎发乖巧贴合着脸颊。
但这个形象没有保持太久。
门应声而开。
来势汹汹的冷气便像是寻到了突破口鱼贯而出,寒冽刺骨,仿佛无数冰碴子狠狠砸到女子脸上,将头发吹成了八爪鱼造型。
“苏小姐,你总算来了!”
沙哑得的男性声音急不可待地在门内响起,焦虑,迫切,宛若翘首以盼彻夜未归的丈夫的妻子…………
男人刚毅的五官写满了憔悴和忧心忡忡,下巴的青胡茬已经有小拇指节长,眼中密布着错综复杂的血丝,浮肿的眼袋,苍白皴裂的嘴唇,原本肌肉结实的强壮身体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在羽绒服里,不知道的还以为生了场大病。
“王先生你好。”
苏染淡定地整理乱发,睁开被风沙迷了的眼。
抬头便迎上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张脸,她的右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上一秒还在打架的睫毛蓦然分得明明白白,连带着表情管理都出了问题。
再三打量,确认是几天前那个精壮魁梧,笑起来一口白牙的健身教练! 她才尴尬地扯起唇角笑了笑,平复脑袋里刚才乱七八糟的猜想,绕过堵在门口的男人走进屋。
进了屋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风那么大了,只见里面窗户阳台门全都被打开,玻璃上结出仿佛能蔓延生长的透明霜花,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而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呼啸着发出呜呜声,敲击在耳膜上,让人浑身肌肉紧绷。
“不好意思,苏小姐,让你跑这一趟,我实在是没法子了,半夜总是听见开门声,完全没法睡觉,连着两天早上工作迟到,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连饭碗都得搞丢,咱爸妈还得靠我养活呢,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男人跟在苏染身后一直解释,把手机里的话又重复一遍。
“都怪我,当初恁是不听您滴好言相劝!”
苏染偶尔嗯嗯嗯应两声,没说话,仔细检查了一遍厕所,厨房,侧卧几个地方的设施是否完善有损坏,然后就打开了主卧室大门。
跟外面一样,无论是欧式羊毛地毯还是暗色系家具,圆形顶灯,甚至红木茶几上自己留下的茶具,都与几天前相差无几,连茶杯位置都没变。
除了…………床前的仪容镜!
“这镜子不是摆卫生间的嘛?”她指了指足足两米高的巨型红木框落地镜。
饶是再相信科学,苏染也听过风水上有“镜子放在床头前,如立碑”这一说法。
何况镜子有反射光,这是一种不良的射线,长期对着身体,会造成神经衰弱、睡眠质量差等不反反应。跟王先生的症状如出一辙。
男人看上去很意外,“没有啊,我租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
这种细节苏染也记得不太清,想着或许是老头搬的,便没在多想,让王先生帮忙把镜子搬回了旁边的洗手间。
待王先生出来,她便直接了当地说:“既然房子没有问题,就可以退房租了,但押金,也就是这个月房租不退,希望你可以…………”
理解两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激动道: “啊,那太好了,可以,现在就可以,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搬走。”
男人如获大赦,二话不说立马递过笔和合同书,摆在苏染眼前,生怕她看不到下一秒就变卦,刚刚还哭丧着的脸此刻变戏法似的,笑得比娶了老婆还高兴。
苏染眼角一抽,皮笑肉不笑地接过,刷刷刷爽快签字。当即拿出手机转账。
钱到账的一刹那,男人如同离弦的箭嗖地跑回客厅,拉出三大包行李,给苏染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苏小姐,咱们有缘再会。”
说完,躲洪水猛兽般拖着东西扭头就走,慌不择路,差点一脑袋撞门上。
关门时还不忘推销一把,“您要是想健身,就来我们飞毛腿俱乐部,我给您打五折。”
苏染:…………
这哥们儿到底受了多大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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