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茶具（2/2）

查尔斯的脸微微发烫，羞窘极了。

人们在用茶具沏茶时，由于茶杯受热会产生爆裂，需要先往茶杯里加入冷牛奶，再用开水冲茶，由于冷牛奶的缓冲作用，茶杯不至于损坏。

然而，在贵族社会，有一个不成文的礼节，他们为了炫耀自己买来的是高价购得的正宗的中国茶具，会先将滚烫的热水注入那精巧得仿佛不能受热的茶壶里，再加入牛奶，以显示自己购买的是上品中的上品。

先茶后奶是贵族的规矩，而先奶后茶是穷人的象征，他怎么就忘了呢。

而奉茶的礼节查尔斯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餐布精致，茶具高档，点心丰盛，茶香氤氲，风笛手吹奏轻柔的音乐，一切本该是这样大方而典雅的，他却是个意外。

雨声沙沙，如蚕食叶片，排流水的半截圆形竹排滴答，查尔斯的心跳随着这雨声乱作一团，却还是竭力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果然，他只是一个披上贵族外衣的罪臣之子罢了。

送走远方来客，查尔斯忐忑不安地等着伯爵的责备，但伯爵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不用在意今晚发生的一切。

查尔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里也暗暗地责备自己，督促自己，下次一定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了。

临睡前，查尔斯想到伯爵喝不惯茶水，晚上可能会难以入睡，便穿着睡衣裤噌噌地跑到厨房为奥图拉泡了一杯热牛奶。

他走到伯爵房间，那儿半关着门，透出烛光，有人声传来。

查尔斯好奇地走近。

管家的声音：“……伯爵可曾考虑清楚？”

奥图拉的余光瞥见门外的绸裤一角，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来，这是一个好机会。

奥图拉不带感情地说道：“没有什么清楚与不清楚的事情，我将他收作养子，只是太无聊想有个伴而已，他无需做一个真正的贵族，只需要……”

“是，我明白了。”

手上端着的热牛奶还散发着滚烫的温度，可是为什么某个部位突然变得有些冷。

查尔斯安安静静地退回走廊，走到厨房，把牛奶一滴不剩地倒了。

原来奥图拉不是不生气，只是不在意。查尔斯的心里传来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

……那这些年来所给予的关心又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接道，你已不是奴隶之身，又生活优渥，还在妄想些什么。

是啊，妄想些什么。

明明曾经的他只是渴求六十分的美好，但是这六十分没达到，便希望在伯爵身上得到一百分，来弥补自己的缺失，他又何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当头一棒的失重感，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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