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茶具(1/2)
马车叮铃几声。
打远道而来的客人下了马车,查尔斯甩开心头杂念,笑着欢迎。
来者也是黑发黑眸,他没想到在异国会见到查尔斯这个同是同发色同眸色的人,心中顿时倍感亲切。
来客和伯爵还未寒暄两语,就拉着查尔斯嘘寒问暖,文化、饮食等各方面情况。
查尔斯有些尴尬,毕竟他只是流着异邦的血,却从未去往异邦。
那个有着碧绿檐瓦、江南水雾的地方,那个有着漫天黄沙、胡歌羌笛的地方,他并没有去那里的念头,更别提水土不服,身为异客之类的不适应。
他的一生只有两个阶段,奴仆的苦痛时光,和,在奥图拉身边。
查尔斯下意识地看向伯爵,眼里不自知地投去几分求救的眼神,但奥图拉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所以查尔斯也只是三言两语,尴尬地向那位热情的来客解释了大概。
细雨淅沥,芭蕉滴雨,黑色的天空像一颗黑色的大眼睛,落下泪水。
奥图拉和来客用英语交谈着生意,奥图拉的嗓音向来偏低、沉、缓,发音也是字正腔圆,和他端正的坐姿一样。
查尔斯心不在焉地听着,思绪落到很遥远的从前。
罪臣之子,大概也就是一个家族的凋敝罢了。
流离失所的那天,黑发的、温柔的母亲用一句很美的话为当时年幼的他解释道,只是开满繁花的树在一夜之间落尽所有的花瓣,这就是他们家族的命运。
现在想来,母亲当时还有未出口的话,仰仗家族这棵苍天大树而生的人们,也都只能落得个和树枝一起被劈开当柴烧的结果。
这些年里,他因为奥图拉的缘故,到达了一棵落英缤纷的樱花树下,而奥图拉朝他伸去的手在这些日子里变得透明起来。
……
杯盏叩碰的声音将查尔斯神游天外的思绪引回。
原来是东方的来客献上了异邦的特产,一盒绘着仕女图的茶叶,伯爵起了兴致,就让管家端来古堡里的藏品,一套成色极佳的初胚茶具。
茶具上画有青花,上的是浅底白釉,在胶白色的光下闪烁着柔光。
伯爵轻轻挥手,让一旁的查尔斯来泡茶。
查尔斯今晚本就心不在焉,只是往瓷质的茶壶里加入冷牛奶,再放入茶叶,并加以热水冲泡,继而把茶水倒入杯中。
最后,再将茶杯“啪”地放在客人面前。
来客的笑容僵住了。
伯爵像是没看到这一幕般,慢条斯理地吃着奶油布丁,布丁奶香四溢,顶上缀以悬钩子和玫瑰瓣,他用金色的小勺子一勺一勺地挖着,细细品尝。
管家礼貌地上前,面不改色地把查尔斯冲泡好的茶水倒掉,再直接将滚烫的水注入那精致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因受热过度而裂开的茶壶中。
管家再一步,一步的将上茶所需的步骤做全,双手奉上,一个“请”字不卑不亢,让来客感受到西方世界应有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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