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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虎(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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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虎(下)

许念回到棚屋, 让小石头去叫周家三口人。

曲莲把其它三只猫喊到榻前。

许念一路走得急,门关起来之后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他确实有些忐忑。

自从在宁陵见识过买扑渡口,一路都感受着南方的富饶和诡谲。这里的繁华几乎可与他生活了二十年的汴京相媲美,却又多了他从没有见过的机遇与风险。

这次, 他要闯入这潭幽深旖旎的江南。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许念省略灵愿附魂的部分, 对几人几猫讲述了案情, “我想帮助阮画师拿回她师父的画, 但如果直接去偷画,事后翠微堂一定会遭到报复。”

周山道:“如此说来,只有戳穿刘氏柜坊与江都县的骗局, 把案情捅到州府,让知州大人来摆平。”

许念道:“是,我正有此心,所以把事情告诉了你们, 你们如果愿意帮忙我日后定当回报, 如果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 我不会牵连你们的。”

周山平和道:“没事的,不过就是打一场官司, 我们几个人不做触犯律法之事, 以后也不在扬州定居, 就算被江都知县记恨又能如何, 难道他还能杀人灭口不成?”

许念心想, 如果真如周山所说被危及性命,有曲莲这只猫妖在想必也会是有惊无险。

周山见许念仍有心事,接着说道:“东京失陷, 我们几个都算是从刀口逃过一劫的人,如果这一次遇见不平没能出手相助, 以后在临安每每想起都要愧疚悔恨,岂不更难受?”

周山的语调平实,说话慢条斯理,却让人听着感觉到一股力量。

许念欠身致意:“多谢周坊主。”

周山道:“不说客气的话,眼下要紧的如何做才能打赢官司,不知你有无主张?”

许念道:“有,请听我说。”

陶豆灯的微黄光线之下,人和猫的影子重叠交错。

许念认为崔知县和刘员外一官一商双方皆在当地根深蒂固,连手握证据的杨主簿都没能捅破局面,以他们外来流民的身份想凭几个人喊冤就摆平此事几乎毫无胜算。

然而无论再坚硬的石头,只要中间有了一丝裂缝,也就不再牢不可破。

他在刘员外家中做客之时听到屏风那头的几句笑谈,得知扬州府将在三日之后于北门张贴一张红榜,按捐赠钱款的多少排列姓名,让做善事的人能为天下所知。

捐钱以贯作为单位,如果直接用麻袋搬运既不安全也过于笨重,所以官府指定了几家柜坊代为收受,而他所见的那个插满竹签的木桶即代表着各商家承诺捐赠的钱款。

这些钱一旦经过柜坊,就如同在坚固的石头上划开了一道缝隙,使离间之计成为可能。

许念决定分头行动。

周山继续在棚屋为流民配茶,探听城北工事,收集工人工钱、建城所用的木材石料等信息。

小石头、白大人以及其它几只猫则在县衙附近游走,时刻监视官差和衙役的动向。

最后是他自己和曲莲。

“曲莲,你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许念举起猫儿,挂成一长条,“刘氏柜坊把明账交到县衙的那天一定会有一本暗账同时被送到崔知县手上,你要潜入他的宅邸,在账上添几笔。”

曲莲吞咽了一下,耷拉耳朵。

——“你不觉得这个任务对我而言有点艰巨吗?”

许念微笑,歪头凑近,吧唧亲了一口曲莲的脸颊。

曲莲瞳孔一颤,唇两边的猫须都卷了起来。

许念道:“艰巨吗?”

曲莲:“我一定能做到。”

许念刮了刮猫鼻子:“但不准轻易送人上路,那些贪官污吏死不足惜,只怕伤了你的修为。”

曲莲:“放心,我自有分寸。”

*

是夜,崔府的主卧和书房的窗户都没有点灯,护院提着灯笼在四面走廊来回巡逻。

一只白猫立在屋脊上,姿态和石雕的脊兽一个样,骗过了府中所有的眼睛。

等到护院换班之时,白猫突然从屋檐倒挂金钩窜至房梁,悄无声息地用一根铁丝拨开窗户,钻进房中。

曲莲观察了许久,听府中下人言谈,知道崔知县有一妻一妾,若其晚归酒醉为了不惊扰正室就会去小妾房中度过春宵。

今夜看情形这位知县大人应是在外头庆祝发财,时机正好。

曲莲跳到书案旁边,娴熟地找到藏在花瓶里的钥匙,打开了柜子里的红木箱。

一本厚实的账簿映入猫瞳。

它现在面临选择。

以猫的形态,想要把账簿搬出来并非易事,且用猫爪翻动纸页也很难,更别说添几笔。

人的形态相比之下要好办得多。

可若是变成人形……

曲莲在房中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交椅的扶手挂着一件长衫。

——“喵O(∩_∩)O~”

它咬住袖口把长衫扯下来。

可是近距离看它才发现这不是长衫,而是这家的小妾在此间与知县玩耍时穿过的粉色襦裙。

——“喵呜( ̄へ ̄*)”

红光闪过。

地上的猫影逐渐变高变大,变成了人影。

裙摆飘然在案前落下。

宋尧敷衍地穿了襦裙,勉强裹住自己的躯体。

有遮羞布就已经很好,没功夫计较男装还是女装。

他一刻不敢耽误,拿起笔飞快地在账簿上做手脚,同时耳朵还转来转去听屋外的动静。

撇、捺、横、竖、点……

宋尧涂涂写写完成了许念交代的任务,然后收拾桌面,再蹑手蹑脚把账簿放回柜子锁好。

然而就在他脱衣之时,廊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

砰!

门开了。

一张丰满的男子的脸浮现在微弱的月光之中。

“莺莺。”崔知县双颊泛红,唤着小妾的名字,在昏暗中朝屋里的那个人踉跄走去。

宋尧不着痕迹地把一双猫耳朵扁到头发里,也不出声,静观其变。

他嗅到了浓烈的酒味。

如此酩酊大醉的人定然什么都记不住,只要不惊动护院和家眷,还是能够全身而退。

他想清楚这些,摸着榻坐下。

“还是你最有情趣。”崔知县笑了笑,胡乱中摸着一只手,高兴得浑身颤栗,“等过了月底,我给你买玉镯子。”

宋尧强忍不适,凭崔知县撩开身后的披帛,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纱搂住自己的腰。

崔知县道:“哎呀,怎么你的身子这么硬,放松些,快活着呢……”

宋尧往墙角挪。

崔知县穷追不舍,屁股紧紧挨着他。

宋尧斜眼看向墙角——那儿摆着一只夜壶。

快了,就快够着了。

白尾巴从裙底伸出去,卷住夜壶的颈部……

宋尧拿起夜壶,转身一盖,砰,直接扣在了崔知县的头上。

——“啊!”

深宅大院里响起一声惨叫。

光纹流转。

人影在瞬间变回猫影。

白猫从窗户溜出屋子,飞过房顶,消失在夜色中。

*

崔知县被弄懵了。

饶是家人十分关切,可直到酒醒,他都没好意思提起自己栽在夜壶里的丑事。

他打开书柜,看到那本厚厚的账簿安然无事,也就放下了疑心,只当昨晚是在做梦。

但曲莲可是受尽了委屈。

“ToT喵!”

一回到棚屋,曲莲立刻把自己从头到尾的毛舔了个遍。

许念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成了。”

许念道:“那你怎么哭丧着脸啊?”

“我不干净了。”曲莲撇过脸,面壁发呆,“你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许念笑了笑,在脑海中想象着崔知县看到账本时的表情。

*

静谧的午后,崔府书房突然传出喷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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