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渣攻被爱后死遁了 >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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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又再多想了,眼前这人分明和程萧疏没有半点相似。

“好了。”辛浩繁收回手,将药膏合上,大抵他细心,也能顾及到应亦骛此时不方便擡手,又将他原本半拢着的中衣宽松地系好,方才站起:“礼部那处我已解释,应大人今夜暂时在此歇息吧。”

其实应亦骛莫名并不想他离开,却也不知道该从何挽留,最后只能拉出一个蹩脚又实切的借口,轻轻扯出辛浩繁的衣袖:“我疼得睡不着……”

辛浩繁侧头看向被他抓住的袖袍,毫不犹豫地将手抽出:“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奉陪。若应大人实在无聊,我便唤些人来陪伴。”

这样的冷淡跟冷水一样泼下,瞬间叫人清醒。

回想自己又做出了这样荒谬难言的事,羞耻心不住翻跳,应亦骛连忙松手,“不过是想同辛大人夜谈几句而已,既然辛大人有事要忙,便不叨饶了,也无需兴师动众。”

“……”辛浩繁沉默半晌,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再回到先前的雅间内,唐听白已从醉酒中清醒,盘坐于地,擡手百无聊赖地敲着酒盏。见到辛浩繁,他淡淡笑:“小五回来了?”

久违地撕下脸上顶着的一张面皮,程萧疏在他面前坐下。

唐听白端详着眼前的人,他不常在豳都,所以次次见小五都觉对方模样大变。从在程萧年怀中打量一切的婴孩,到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小孩,再到身边常带着鸟的纨绔,岭南见面时闷闷不乐的少年,来邓州与他长谈的意气风发。

而现下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如弯刀般锋利夺目的男子,平素将自己掩饰在最为朴素寻常的刀鞘之下,他再也不着华贵锦袍,穿着朴素,双目漆黑沉抑,倔强而执着,曾经一身骄矜傲慢的贵气也被苦难百炼成坚忍不摧,认定着步步往上攀爬,似乎没有什么再能阻挠他。

姐姐、姐夫……还有黑鬼,我们的弟弟长大了。

唐听白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低头又要斟酒,又想起到底还未说什么正事,自觉收了手:“你何时回的豳都?三年前我真以为你们都陨在北地了。”

“去年。”程萧疏答:“只有我一人侥幸活下来,母亲的死士内部也出了些问题,他们重新整顿聚集后,便立刻来寻了我。”

他自然已然独自咽下所有苦楚,才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唐听白却一句也不敢再多问,忙说别的:“这些年我一直在邓州,也推去了升职,所以地宫里的东西始终存着,无人发觉,我去年也去看过,都可以使用,你若需要,随时来取。”

李清妙凭借早年掌管安西都护府,积累丰厚,那时她刚刚生下程萧疏,野心尚且滔天,也为免人怀疑,便在不起眼的邓州中修建了巨大的地宫用来铸造存放武器,以备来日兵变所需。程萧疏早先去邓州也是代她查检,只可惜这些兵器还未见天日,他父母便死在宫中。

“多谢白哥。”

“你同我客气什么。”唐听白捂住半张脸:“不过总是为故人心有不甘而已。对了,你要做事,有几成把握?”

程萧疏反问他:“白哥可知荆瑞渊此人?”

“我知他是个胡儿,似乎一直在黔州?其余便不清楚。”唐听白问:“你同他有什么干系?”

“他现在为我做事,母亲和三哥先前在南部的旧部大多也愿追随我,年末我会下令让荆瑞渊造反,然后请命领兵讨伐。”因已说出地宫一事,且程唐两家纠葛太深,注定在一艘船上,故而他并未对唐听白有太多隐瞒:“只是我从军不长,恐难将朝中军队尽数控制,现下只缺银钱招兵。”

唐听白皱眉凝思:“若是你要起事,邓州及周边几座下州自然也归你所用,但眼下所有之地到底都不算富庶……下策便是大行盗匪之事,但这事不能打着你的名号去做,再下策就是找各世家,可难免为一时之急有养狼之患,这更不牢靠。”

程萧疏摇头,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早先母亲在我提议下已与叶必族立下盟约,她准备大量钱财与派出一众谋士同公主回西域为她争取女王之位,日后女王再予以回报。”

唐听白顿时了然,“叶必族虽然富庶,但国人并不算多,又位处西域,无需大力防范,确实是个更好的法子。可派人前去叶必族面见女王许以利益,只是不知她会否心动,顺势践诺。”

程萧疏虽然认可,但并无十足把握:“实在不成,那也只能去做劫匪了。”

二人对坐叙话许久,直至五更时分,最后辛浩繁又托唐听白明日替他去看望程萧昕,唐听白本就有意去看她,自然应下,方才去歇息。

辛浩繁出了雅间回到廊上,夜色依旧一片漆黑,茶坊中点烛人都已歇下,灯火零星。良久后,他终于还是进了应亦骛歇息的那间。

那人同自己说着“疼得睡不着”,可眼下已经褪去中衣好好地趴在榻上安稳地入眠,白皙手臂和腰侧上的烫伤分外明显,痛楚被直白地展现。所以他也拧着眉,仿佛会落下眼泪。

“程萧疏……”

他又在梦里唤了,和在辛府昏迷时一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不晓得是想到了什么,又遭遇了些什么,才会深陷在故人未离去的环境中无法自拔,其实他早该抽身而去。

辛浩繁要直接离开,却听得身后追魂索命般的兀自呢喃:“其实我画了你……真的画了……”

辛浩繁顿在原地,凝滞片刻,脑中忽然闪回无数情形,仿佛在这一瞬,他回到了白鹤观中,回到了那个夜会草绽开的旖旎夜中,还在斤斤计较地质问应亦骛为何不画他。

原来画了吗?

可是他闭上眼,却已无比释怀地轻声说:“其实你只会画他,就很好。”

他宁愿应亦骛从来不想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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