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2)
第六十六章
应长天再去学堂时,欧晋洪的座位上已经不见人影,谷如珍托着腮帮子问他:“长天哥哥,你说他还会来吗?”
应长天不答,只问他:“前天夫子叫你背的书背了么,要不要先和我对一次?”
经他一提醒,谷如珍才回过神来,拍拍脑袋烦躁道:“当然还没有!这篇好难的。”又凑近将书递于他,一路跟着应长天时有时无的提示,方才一字一句背出。
他的表现自然传到了他父母耳边,才一放学乔世伯便在那儿等着了,谷如珍见到自己父亲,小步跑到他面前要抱,乔煊柳抱还是抱了,但没一会儿又将他放下:“夫子说你不好好读书,是真是假?”
谷如珍扭头生气:“夫子便只会告状?”
见他脸鼓成一团,乔煊柳又拿他没法,只捏捏他的脸看向应长天:“长天留下一齐用晚膳?”
应长天稍后还要去春宁侯府看二姑姑,自然拒绝,谷如珍因此愈发不开心,甚至闹脾气说要和他一起去,直到最后乔煊柳搬出他耶耶来才管用。
只是小孩没有达成目的时,总是耿耿于怀,他也不敢和他耶耶硬碰硬,便理不直气也壮地迁怒到应长天身上,抛下句“再也不同你玩了”便小跑着离开。
“……”应长天看着他一边跑一边又想回头看自己的模样,发自内心地笑了。
可惜二姑姑久在病中,勉强打起精神同他说了几句话后神色便不觉恹恹,元凭陵抱歉地看着他,先安抚母亲歇下,又找理由将应长天送回三门巷中。
大约是长应长天两岁的缘故,他身形要修长些,事事也都很有身为表兄的自觉,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儿,却先下了马车后才伸手将应长天抱下。
应长天侧头望去,褚家的车马也停在三门巷外,元凭陵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多问:“六月六翻经节一齐去云林寺?我来接你。”
应长天颔首:“若如无其他安排,到时我再叫人去侯府递信。”
约过时间后,应长天从容不迫地回到家中,果然见到褚世叔正与他父亲对坐手谈,他父亲才华超众,此时于棋艺上却稍显逊色,已落于下风,不得破局。
“褚世叔。”应长天站在褚语海身后,不动声色自掌心弹出一颗小铁珠,而褚语海也回过头将他抱起,声音恰好掩盖过铁珠落地的声音:“明明才几日不见,世叔怎么觉着你长高了不少?”
后一片树叶被打落悠悠飘下,正巧落在破局之处。
应长天笑:“世叔近来在忙什么?”
褚语海哪怕对孩童也是从不敷衍,当真细细与他说了些事,应长天琢磨过后,再擡眼看棋盘,局势果然有所好转。
应亦骛手上还撚着那片树叶,笑:“真是上天助我?”
其实褚语海也不会赢他,次次都是点到为止,两人说笑着聊了两句,又专心对弈,直到等应亦罗回府共用晚膳后,褚语海方才离去。
文氏前些日子亲手为应长天做的那件小衣已绣好,叫他试着穿了上去,可上身后才发现有一小块绣得怪异,便想再叫个绣娘改改。不过应亦罗今日也不忙,说早让绣娘和下人去做和自己做的终究不同,便揽下这事,又携应长天去她院里,说改了才好试衣。
应亦罗穿针引线,应长天便乖乖坐在她身侧,料想她是有话要说。
果然,没挑几针后应亦罗便问:“长天,你觉得你褚世叔为人如何?在小姨这儿可不准说你是小辈不能妄加评论啊。”
应长天只得答:“褚世叔心地正直,虽纯真烂漫,却也细心。”他所言属实,褚语海其人虽方正贤良,可也对朝堂之势洞若观火,否则也不至于至今还稳稳当当地升职留京,早贬到海外天边去了。
应亦罗闻言轻笑,“听来就是满意的?”
从她单独将自己唤来,应长天便明了她的意思,对着心思玲珑的小姨也不再刻意装傻,答:“只是父亲始终无意,否则小姨你便不会转来问我。”
应亦罗低头细心地绣着那条小蛇,轻叹:“自你父亲的死讯传来后,哥哥似乎从未走出,我听见下人说,他昨夜又在侧间的地上睡过去了。”
应长天并未回话,却是勾起她的回忆,手上动作不觉顿下,须臾才继续:“其实也不怪哥哥走不出,毕竟人这一辈子要遇着那样的人实在太难,到底无法释怀。”若是轻易都能像她三哥哥和三兄夫,那她也不会独身至今了。
那个不知道死在哪儿的便宜父亲……脑子里好像又响起无数声此起彼伏的“小野种”,叠在一起叫人头疼,应长天看似随口一问:“既然感情这样好,那当初为何要和离?”既然已经和离,那为什么又会有他?
“我哪儿知道啊?”应亦罗惆怅答:“可总叫他这样独身一人,他会将身体忧坏的,倒希望你褚世叔能再加把劲儿,虽然也没什么希望。”
褚语海至今未娶妻未纳妾,在等谁不言而喻,可应亦骛从未动摇,这边希望也确实渺茫,应亦罗再度叹气,终于专心去绣小蛇了。
今夜背完书后,华姨还未回来,应长天坐在窗边等候她许久,依旧未见人身影,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他总觉得那个奴仆并不简单,现今想法应验,哪里还有入睡的心思。且说到底也还是个稚子,其实童真未泯,独自生了会儿闷气后,应长天还是先随手将双眼揉红,转身去了应亦骛的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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