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就投井(1/2)
钟员外家闹鬼了。
他的宝贝儿子钟南玘昨晚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爬出来后,吐了塞在嘴里的玉石,叽叽歪歪地吼“谁敢杀我”,在灵堂里见人就打。
钟南玘脸涂得极白,一身寿衣形如鬼刹,两个守夜的丫鬟当场就吓晕了过去,有胆大的家丁冲上来,弱质纤纤的钟三公子一手一个,把人从头顶抡圆了丢出去。
灵堂的门都给他砸坏了。
钟员外匆匆赶来,见到诈尸的钟南玘,眼泪瞬间流了满脸。
也就是在看到父亲的一刻,钟南玘体力耗尽,虚虚弱弱地倒在了地上——好在,这回只是晕了。
钟南玘被抬回了卧房,躺在床上,很快就醒了,可不得不假装闭着眼睛,在心里盘算着。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她,大名鼎鼎的沉渊邪尊,威风凛凛的七界巡回,战功赫赫的栖云阁主人——
苏纱,死后灵魂出窍,上了别人的身。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这人名叫钟南玘,是萝州富商钟员外的三女儿,今年十六岁。
钟三小姐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却被当成男孩养大,只因她爹一直缺个儿子。
因为没有儿子,钟员外在兄弟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也因为没有儿子,分家时被他大哥硬生生从手里抢走了四家商铺。
更不幸的是,按萝州的规矩,女子不得随意抛头露面,眼看着钟员外偌大家业无人继承,百年之后全得便宜了一众叔伯兄弟。
所以不论钟南玘愿不愿意,她都必须是个男孩。
钟南玘懂事的早,理解钟员外的不易,便按照父亲为她设定的道路,沉默压抑地长大了。
她人很聪明,钟员外教她的那些买卖,钟南玘学得又精又透,几年来跟着钟员外走南闯北,她钟三的名号在萝州地界也是响亮的。
直到半年前,钟南玘十六了,别家女儿早就谈婚论嫁的年纪,钟员外突发奇想,竟要做主给她娶妻。
她又如何能娶妻呢?
钟员外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说看中了一个家仆的女儿,知根知底的,进了门也不怕她到处乱说,等过几年再抱养个孙子,他们家这一支也不至于绝后了。
可这回钟南玘坚决反对。
多年来积蓄的委屈和愤怒汹涌而出,她第一次大声质问父亲,说那抱养的孙子难道比父女血缘亲情更重要,结果自然挨了钟员外一顿暴揍,还把她关进了祖宗祠堂面壁思过。
可钟南玘骨头硬,心思活,一天还没过去,她就收买小厮从祠堂偷偷摸摸地溜了。
只是,出了家门,钟南玘照样无处可去。
她在萝州朋友虽多,可那些都是钟家的朋友,只要钟员外问一句,一准都要被供认出去。
至于客栈酒楼,更是想都别想,全和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走投无路之下,钟南玘只能厚着脸皮去投靠俞世安。
俞世安是钟南玘当年在书院时的同窗。
他们俞家,是萝州第一豪族,更是钟家高攀不上的簪缨世家。
钟员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钟三居然还能攀上俞世安的高枝。
事实上,连钟南玘自己都没想到。
那时已是傍晚,她饥肠辘辘地走在街上,也是脑子一热,往俞家门前走了一遭,结果刚好和俞世安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是一愣,俞世安看着钟南玘颈上的戒尺印,不解地问,“钟兄走错地方了?我这儿可不是医馆。”
当年在书院,因着俞世安为人清高,与她在课业上又常常针锋相对,两人关系一直很淡,算不上什么朋友。钟南玘以为俞世安又在奚落自己,当下转身就走,可却被他拦下了。
拦下了,领回家。
钟南玘在俞家一住就是两个月。
这俞世安人冷话少,把她搁在乡下别馆,就像在家里摆了个瓦罐儿,一点多余眼神也不给,他每隔几日就到别馆来,为的也只是在附近的溪边钓鱼。
抬头不见低头见,作为客人,钟南玘总不好像主人那般冷淡,只得自己搬个板凳,没事也往溪边坐一坐,边看小溪,边看钓竿,边与俞世安尬聊。
俞世安既博学又俊雅,如今还是钟南玘的恩公。
一旦放下了成见,对他的好感就蹭蹭冒了出来,钟南玘在俞世安面前还是男子面貌,可不知几时,心里却住了个多重善感的小娘子。
日日夜夜朝思暮想辗转反侧,有一天,俞世安打前门进来,在钟南玘面前坐下来,难得显出郑重,“听闻你有个妹妹,写得一首好词。”
俞世安说的是钟南玘的四妹钟南珊。
不仅写得一首好词,更是萝州有名的美人。
俞世安说他想认识一下。
钟南玘想了想,总躲着不是办法,她早晚要回家面对父亲,于是便点了头,说下回我帮你引荐,我四妹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
俞世安笑了,“钟兄不要多想,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钟南玘忙摆手,“不敢想,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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