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姘头来啦(1/2)
苏沉舟回到义庄的时候,尘世正打着哈欠从小厅堂路过,怀里还抱着坛酒,嘴里还哼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烂调子:“酒肉穿肠过,道义去他妈!”
顺带打了个酒嗝。
苏沉舟:“……”
这厮头一转,见到苏沉舟险些吓得跳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公……公子?你今儿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办完事了,便提早回来了。”苏沉舟接过尘世手里的酒坛子,仰头一闷,又道:“这怕是假酒。”
尘世又打了个哈欠:“我掺了白水。”
苏沉舟将酒坛子放在桌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道:“你掺白水做什么?”
尘世一本正经地坐下,翘起腿,“酒水掺半,能多喝两天。”
苏沉舟:“……”
说来惭愧,他这义庄实在是没生意可做,二人虽不似常人需要一日三餐,但也过的拮据。就拿尘世买酒这茬说事,以前生意尚可时,他们主仆二人三天两头去那酒馆里喝酒听书。近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桩生意没有,这镇上还有谣言传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说是有脏东西作怪,镇子里已经没了好几个人了。这些人的死状,苏沉舟略有耳闻,无一不是被吸干净了精血,形如干尸。
他在白鹭镇这些年,遇到的邪祟并不多,多半是白鹭山上的地灵。所谓地灵,便是当地孕育出来的妖鬼,因对本地各类事物了如指掌,故称此名。
吸食|精气以灌养自身灵体,从而达到增进修为的目的,这是邪祟大多会采用的快速增长灵力的旁门左道。
这害人就害人吧,还专挑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下手。人家大办丧葬,哪轮得到他这种穷酸义庄?旁的寻常人家,也因这事不敢出声,家里没了人了立刻拉去埋了,怕遭来邪祟。管他生前多体面,死后埋在哪不是一抔黄土?
这一来二去,谁还来他这做生意?
真是岂有此理!
抢生意抢到他的头上?
苏沉舟恨得牙痒。
“不过说回来,公子,今天这么早回来,是碰上啥好事了?”
苏沉舟一拳锤在了桌上,道:“好事没有,破事一桩。”
尘世立刻从怀里摸出一袋瓜子,一副准备听戏的样子。
“今早我路过白鹭山上的山洞时……”
“你这都路过了快一百年了。”话刚出口,尘世便收到了苏沉舟的一记眼刀,眼神一瞟,老老实实磕起了瓜子。
“里面躺了个死人,我想着我一个义庄老板应该多行善积德,于是便上去给他吹了首入殓曲,我这曲子还没吹完,人家醒了。”
“不是,这人活着和死了你分不清吗?!”
“他这突然间开始出气了,我能如何?难道我要把他给捂死?”
尘世啧啧两声,道:“后来呢?”
苏沉舟道:“我说了一句‘你长的真好看’。”
尘世:“……再然后?”
“然后我跑了。”
此情此景属实是尴尬,这人醒来听到有人给他吹入殓曲,那不明摆着咒人家去死吗?还不赶紧跑路,上赶着让人家揍?
苏沉舟皱眉道:“我寻思着我可能得罪他了。”
尘世道:“我寻思着也是。”
苏沉舟叹了口气:“还有酒吗?”
尘世把酒坛往他跟前推了推:“假酒,请。”
苏沉舟:“……”
于是二人便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酒馆前,可惜这囊中羞涩,二人只要了两坛最次的酒,一碟花生。
今日酒馆里的说书老头没来,听说是吃多了毛豆闹了肚子。没了趣头,这酒馆里依旧闹哄哄,来客皆是些酒肉朋友,这一坐下便叽叽喳喳讨论开了,谈什么的都有。
譬如春花楼里的姑娘昨晚上开了多少银子的价钱,譬如卖猪肉的屠户家的狗子生了几条狗娃,再譬如湖边小娘们跟别人劈腿抛家弃子。
距离苏沉舟最近的那桌,好像是官府的人,他们谈的正巧就是白鹭镇精怪食人精血的事。
“这昨日,听说又没了个贵公子,是陈家那口大户。”
“这东西害完人尸体随处就抛了,现下谁人都不知道这玩意藏在何处。你说这事儿吧,咱也查不出个什么,要是寻常杀人,咱找个替死鬼送进去也就完事儿了。可这东西不干不净,就算他们报官,咱也不敢去抓啊。”
“可不是吗,我家那婆娘因为这事儿,晚上都不让我出门了。”
尸首随处抛弃,让查证的修士无处可寻,这不是明摆着是故意掩人耳目?
这些官府中人本就昏庸无度,寻常案子还都得靠替死鬼交差,遇到这种邪门事,个个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报官?报个狗屁的官。这事儿官府要是查的出来,他就……
我就把我的头拧下来给他们当球踢,苏沉舟讥讽地笑出了声。
尘世一个手抖将花生米抛到了自个脑门上,惊恐无比地看向苏沉舟,道:“公子,你,你魔怔了?什么拧头?什么踢球?”
苏沉舟一愣,原来无意间将心里的牢骚说出了口,正想回嘴,抬眼便见酒馆门口进来一人。
那人月白色的锦裳将他的身形托得颀长,如墨长发倾泻而下,与他同样月白色的发带微微扬着,衬得他羊脂玉般的白皙脖颈愈发勾人。
这皮相更是俊逸绝伦,要不是这有棱有角的五官间透着冻人的冷冽,可真谓是春风拂面,好生惊艳的一朵春花。
出挑。
太他妈出挑了。
但是苏沉舟却像是见了瘟神,啪得一声将酒坛放回桌上,腰一弯,扎到桌底下去了。
尘世道:“公子,你真魔怔了?”
苏沉舟在桌子下头朝他比划了半天:“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对一个活人吹了入殓曲吗?现在他就在你身后,我不躲岂不是找晦气吗?”
尘世扭头看去,一望便望见了门口正在被店小二可劲招待的男人,心下了然,又低下头悄悄对苏沉舟说了一句:“放心吧公子,我这个人护主得很。”
然后回头就是一句:“哥哥!好哥哥!看这里!对对对就是这!我家公子有话要和你说!”
苏沉舟:“……”
他脸上挂起森然笑意,道:“苏尘世,你是人吗?”
尘世的肩膀笑得一抖一抖:“我不是,我是妖。”
苏沉舟剜了眼前这位泼皮一眼。
当青色的衣摆出现在眼中时,苏沉舟选择装傻。
“这位……公子,不知您找我所为何事?”
青色衣摆的主人蹲下了身,视线齐平,那双冰冷的金色兽瞳晃得苏沉舟有点心虚。
“我名祝知潮。”来者面无表情道,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些冰冷。
尘世向来喜欢插科打诨,如今闻言,怎可能不插嘴一句:“祝知潮?知什么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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