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远山家的养女（2/2）

如果说好几个大人被一个女孩的眼神吓住了，会是很荒谬的事吧，可是一个有勇气把鬼杀掉的女孩，拥有这份震慑力并不奇怪。

使她的表情柔和下来的，是她妹妹的哭声，年幼的孩子瑟缩着不敢靠近她，拼命地往亲生哥哥怀里躲，而哥哥同样畏惧地看着之前称之为姐姐的女孩，眼里只剩下害怕。

女孩的表情松懈了，想来是不希望吓到弟弟妹妹，仰头看着刚才说话的人，用一句粗鲁的脏话回敬他刚才对母亲的侮辱，“谁他妈要一个废物点心养啊，你能养活自己就该痛哭流涕地感谢上天了。”

男人的表情顿时十分精彩。

远山正一当时很想笑，尽管他知道不该这样做，但是女孩在骂人的时候，脸上张扬的神色实在是漂亮极了。

收养她的念头也是在那一刻产生的，远山正一马上回家跟妻子商量了，贤惠的妻子对女孩的遭遇非常同情，很快同意了他的提议。

接下来的事，他就没有对炼狱杏寿郎说了，在接养女回家之前，他还遇到了一点阻碍。

再次去找那个女孩的时候，她竟然捧着佛经在读，读得很认真。

但她并不是信徒，远山正一问她理由，女孩认真地回答：“是妈妈叫我读的，让我好好学戒律。”

“什么戒律？”

“戒嗔怒、戒怨恨、戒杀心。”

远山正一觉得好笑，“你会杀人吗？”

女孩用和当日一样漠然的表情看他，平静地回答：“现在不会了，妈妈已经不在了。”

换而言之，她会为了母亲杀人。

远山正一这才想起来她前不久刚刚杀了一只鬼，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也没有留下半点心理阴影，顿时不拿这个话题开玩笑了，老实地说出他的目的。

听到他提出要收养她的时候，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然后问：“你要买下我吗？”

远山正一有点猝不及防的狼狈，感觉自己的定位突然从即将出炉的新任父亲变成了诱拐幼女的变态，心理活动十分之复杂。

他心情复杂地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

女孩点点头，终于答应跟他回家了。

到了新家之后，她迅速获得了妻子的喜爱，很快就像对待亲生女儿般疼爱她。

女孩也不像对待那些人一样态度恶劣，非常尊敬地把他们视为自己的父母，态度恭谨温顺。

远山正一问过她为什么认为他是要买下她。

女孩回答说：“以前在花街也有人要出钱买我，妈妈说幸好见田先生帮我们赎身才逃过一劫，所以要报答他的恩情，保护好宏和夕子。”

远山正一好奇地再问，假如他真是来买她的人，她该怎么办。

虽说被妻子臭骂了一顿老不正经，但远山正一觉得养女就和隔壁家的炼狱杏寿郎一样，有着超过年纪的成熟的地方，是可以在某些时候当成同辈人对待的孩子。

女孩果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地说：“我会答应，凭我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的，如果您是把我当女儿，等我长大了会努力工作奉养您。但如果您是打算做奇怪的事，我一定会反抗，到时候如果废掉了您的眼睛或者手臂，也请您原谅。”

远山正一也没有意外，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哎呀，会照实说吗？”

“当然。”女孩说着，又无所谓地撇嘴，“就算说了，肯定也不会信吧，以为我是开玩笑。”

远山正一也非常喜爱这个孩子，由衷地认为她这份勇气和冷静适合鬼杀队，可惜的是妻子那关绝对过不了。

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平安退役的妻子，完全不愿意继续担惊受怕地把女儿送上同样的路，仅仅是这一个月里，远山正一已经听她说过无数次送女儿去读书，将来找到好工作，遇到合适的人就可以成家，她没准还能早点抱到外孙之类的人生理想。

这些话，他当然也没和炼狱杏寿郎说起，只是颇为遗憾地抿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