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2/2)
齐盈转身去捡滚到远处的篮球,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她两眼看着篮球,就是不把视线放在章祎身上。
“不是有话说吗?说吧。”
章祎:“齐盈,对不起。”
齐盈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
“我接受。”
话毕,她突然把弹到她掌心的球用双手握住,然后往章祎的方向狠狠一扔。
“但是我他妈永远不会原谅你。”
球狠狠触地,再高高弹起,直奔章祎的下颌。
章祎没躲,球直冲冲地撞到她的下巴上,齐盈甚至能听到球和骨头撞击的声音。
她知道被球砸有多疼,但是章祎动都没动,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球再次落地,弹了几下就滚到了一边。
章祎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齐盈,借你吉言,我遭报应了。”
“我告诉你,是希望这件事能让你心里痛快点。这样我也能减轻点罪孽。”
齐盈听完这话,嗤笑一声,“章祎,你永远洗清不了你的罪孽。”
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害已经造成了。
然后你现在回过头来,说你年少无知,说你悔不当初,说你心怀愧疚。
没用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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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祎,你坐牢是因为你害人,这叫罪有应得。这不叫报应,也不是你在为过往的错误付出代价。”
章祎一愣,反问道:“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 齐盈回的坦然。
“单野告诉你的?”
齐盈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不,是许梦彤。”
章祎默然。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你和单野……”
章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盈厉声打断。
“章祎,我警告你,单野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要是把这事告诉他,影响了他成绩,我一定跟你鱼死网破。”
章祎听完这话一愣,片刻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是咱俩之间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齐盈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原来嚣张跋扈,如今话少沉静的章祎,她也不想和她继续说些什么了。
只是临走时,还是解释了下
“如你所见,我和单野是情侣。”
虽然很快就要不是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被身后之人的一句话扯住了脚步。
“齐盈,你变了不少。”
她脚步一顿,转身冷笑道:
“拜你所赐啊。”
然后她上下打量着章祎,开口嘲讽道:“你这不也变了不少。”
不知道当年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章祎在号子里蹲了三年。
也不知道少管所里发生了什么,能让张扬高傲的章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像是把雏鸟的双翼折断,盛放的玫瑰踩进泥里。
“人是会变的。”
说来可笑,章祎居然说出了和她当初在许梦彤面前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是啊,人是会变的,就像她和章祎。
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应和环境,越来越屈从于世界。
为了保护自己,硬生生把身体里的那根傲骨打碎,重塑,然后变成另一个自己。
也有人没变,就像冯乐乐。
她活的洒脱肆意,无需伪装,想哭就哭,想笑便笑。
因为她有父母,有冯煜护着,她不向这个世界妥协,依旧能过的很好。
不变的人,是需要很多人来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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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盈回到枫城时,已是华灯初上。
她坐在开往冯乐乐家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纠结了很多天的情绪,终于有了个答案。
她要离开。
离开枫城,离开周晓娟,离开冯乐乐。
以及,离开单野。
她想了很久,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
她无法毫无芥蒂地继续和他在一起,也无法狠心地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爱不得,恨不得。
弄不清楚,就算了吧。
她从来都不是迎难而上的人。逃避了那么多人和事,也就不差这一件了。
只是突然很难过,只是有些舍不得。
像是心里硬生生地被人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
这时候车上还巨他妈应景的响起了林宥嘉的《心酸》。
“辉煌哀伤,青春兵荒马乱
我们潦草地离散
明明爱啊,却不懂怎么办
让爱强韧不折断
为何生命,不准等人成长
就可以修正过往
我曾拥有你,真叫我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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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三四十岁的司机怎么还听这种歌
齐盈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声音道:
“司机,换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