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2/2)
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沙和手上一松,严福顺向后踉跄了两步。
沙和一抬头看见徐文祖靠在乌木门框上,手上提了一个皮质的小箱子,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像是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幕似得。
“过来吧,站在那里做什么呢黑岛小姐”徐文祖冲着她招手。
“麻烦了您了”沙和垂下了头走了过去。
徐文祖开了一罐啤酒递了过来,道“这么热的天热茶确实不怎么能喝进去,先喝点啤酒吧”。
说着他拉过了沙和受伤的右手,烫伤膏触手微凉,带着丝丝麻意。
走廊上传来了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尖锐的笑声在狭长的过道伴着隐隐回声。
严福顺端起桌上的大麦茶走了出去大吼道“臭小子们乱叫什么呢,打扰到人了知不知道啊!”。
走廊上默了一瞬,随即沙和便听到那笑声逼近了,她抬起头,看到门外站了两个人,一个穿着薄薄的白色背心,身材矮小,微弓着背,另一个穿着黄色条纹的体恤,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两个人皆是死死的盯着沙和,眼里的兴奋遮都遮不住,但是又像是在忌惮什么,不敢上前。
徐文祖转过了身走了过去对那二人说“在这看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那个穿白色背心的男人神色犹疑了一下,被旁边的男人抓住了胳膊。
“嘻嘻……嘻,天黑了……嘻嘻,该去玩了……嘻嘻嘻嘻”。
徐文祖向前一步侧过半个身子挡住了那穿背心的男人,道“就是因为大叔你总是这样才会让人误会这里啊,你这种眼神会吓到黑岛小姐啊”。
沙和听见那男人说“送上门的鸭子可没有放跑的道理”。
“啧”徐文祖抬手向后捋了一下刘海,声音微沉“大叔你又在胡说什么呢?”。
那个穿着条纹格子衫的男人也不笑了,呆愣愣的看着徐文祖。
“好了好了好了”严福顺将大麦茶重重的放到了门边的小柜上“你们两个快点滚回屋里去,一天到晚神神鬼鬼的正常人也能被你们吓死了”说着便一手抓起一个人手臂拉了出去。
很有趣的秩序,沙和舌尖顶了一下上牙。
“抱歉”徐文祖坐了回来,温声道“吓到你了么?”。
“没事”她摇摇头“很有趣的秩序”看着男人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她把心里想的直接秃噜出来了。
她侧过脸,神色有些懊恼。
徐文祖听闻,愣了一下,道“很久没有遇到您这样有趣的了黑岛小姐”。
“还想吃点别的东西么?”他微微后仰,身体舒展,显露出一种放松且闲适的状态。
“不用了”沙和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告辞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闻言他的脸上有一瞬的惊讶,但还是起了身,又道“黑岛小姐刚来首尔对着周围应该也不熟悉吧,迷路了可就不好了”。
“不用麻烦您了”沙和连连摆手“我就住在对面的旅馆”。
“啊那既然是这样”男人嘴角辍着温和的笑意“路上小心”。
……
沙和前脚刚刚离开了伊甸考试院后脚严福顺来了餐厅。
严福顺脸沉了下来,那张涂的煞白的脸看着更吓人了。
“那女孩是什么?卧底么?”她将那加了料的大麦茶导进下水道,坐到了刚刚沙和的位置上。
徐文祖转着啤酒罐,摇头道“不像是,大婶您没发现么?她刚刚是真的想杀你”。
严福顺不屑的冷笑“想杀我的可多了去了,又有那个成功了?”。
徐文祖倒也没反驳,突然又说道“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把302做掉吧”他喝了一口啤酒“他没什么用了”。
“啧”严福顺又笑了起来“真是喜新厌旧的人啊你”。
徐文祖笑了下,手上转着啤酒罐,又想起了黑岛沙和那双眼,在那个狭□□仄是饭馆里,大酱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清爽的薄荷味,她的眼睛盯着他,熠熠生辉。
他看到了,那时她那张温婉柔美的面皮下隐藏的丝丝缕缕的疯狂的杀意。
她那时是真的想让他死,而且是没理由的,而且是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就像是人不能控制的正常生理反应一样。
徐文祖又笑了,那是他活了三十几年来第一次,那样明确的意识到“同类”的存在。
黑岛沙和,他闭上眼,心里又将这个名字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