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雨夜(1/2)
顾珩微微皱起眉,军营无女子,自然无人来给秦渔披件衣裳。他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披风给秦渔盖上。
秦渔被他的动作惊动,朦胧间睁开了眼,一看清来人即刻展开笑颜:“六郎,你回来了……今天是不高兴吗?”
顾珩将她揽在怀里:“高兴,能看见渺渺我就高兴。”
他的至亲手足,他怎能放得下。他的结发妻子,他怎能放得下。
秦渔环住他撒娇:“六郎高兴我也高兴,六郎皱眉头虽然也很好看,但不及笑着好看。”
“那为夫就多笑,日日都高兴。”顾珩宠溺地刮了刮秦渔的小鼻子。
秦渔如同猫儿被摸顺了毛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千里之遥,异国他乡,从未谋面的夫君,秦渔能想到的险恶和复杂一点都没遇到,反倒是夫婿又清俊又温柔,比母国适龄的子弟都有作为,□□种了许多盛京才有的木植,甚至连秋千架都与国公府里那个有几分相似。
这样好的顾珩,秦渔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于是不自信极了的秦渔仰起小脸问道:“六郎,你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和你想得不一样。不够美,性子也不够好,太吵闹。”
顾珩温声道:“没,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怎么会一模一样呢?你又没见过我。”
顾珩慢条斯理地替她系好披风,唇畔勾勒出一抹温柔笑意:“我听过好女歌。”
秦渔脸瞬间红了。好女歌是燕国官宦子女间传唱颇广的歌,大概意思是夸赞秦渔好教养且貌美,但其实她成日间足不出户,唱歌的人十之八九都没见过她。
看她这般羞涩,顾珩也不再逗她:“日后你多进宫陪陪缃合,她什么事都闷着不说,你嘴一刻也闲不下,想来能好相处。我只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她的事我都不放心,她又性子要强,认准的我都劝不住,以后她若有事你要多帮她。”
秦渔笑道:“知道啦,你做哥哥的怕得罪人,想插手妹妹的事要借我的嘴。你们这些皇宫里长大的,话都不会直着说。”
顾珩也笑:“我最爱你话会直着说。今日想去哪玩吗?我带你去。寒水寺的斋饭很好吃,不如今日去拜拜佛?”
秦渔道:“佛祖若知道你拜他只是为了斋饭,一定很生气的。”低头想了想又问,“真的很好吃吗?”
“自然。”顾珩被她逗笑,牵着她的手走上马车,嘴里还哼着小调,“盛京有好女,玉质大家成……”
秦渔忙打断他:“哎呀呀,你别唱了,没正经。”
这好女之称本是燕国一群纨绔子弟茶坊高谈风月浑定下的。
一个问:“这天下女子,谁人堪称一等?”
有人答:“美貌才情俱佳,万事恭顺称一等。”
有人摇头:“此般女子好则好矣,天上繁星,数不胜数。”
那人又问:“那何种珍稀,堪称一等?”
答话者用一块绢布细细擦着剑鞘,慢慢道:“容貌一等,自然不用多言。性情一等,不是枉自温顺,不能太过骄矜。教养一等,须得累世荣华,底蕴深厚。”
有人问:“累世荣华者往往位至公卿,家府繁复,女儿众多,又能如何精心教养?位高权重者功利,又怎能养出好性情?”
答话者笑道:“此言差矣,位高者未必权重,有赋闲在家者。荣华者未必繁复,有独女者。”
此言一出,世家子弟皆知所指何人。
定国公府,位高无权。定国公其人,性情十分自得有趣。且夫妻和睦,曾育有一对双生子,公子体弱早亡,夫妇二人精心教养县主,出落得不同于寻常世家小姐。
经此一番高论,东湘县主为燕国一等女子,在世家子弟中传开。纨绔子弟之多,可见燕国没落不是没有道理。
……
翌日早朝,千牛卫渎职一案便有了分晓。千牛卫大将军郑元毅治下不力,降为从三品千牛将军。而当日调度围场千牛卫的中郎将则直接被斩了首。
此事经大理寺调查,刑部复审,御史台核案,确认并非渎职,而是官员私相勾结,排除异己。涉案的兵部尚书乔岳西被罢免,甚至牵扯到了耀州知州,耀州知州自然也被贬谪。
半月之内,牵连朝中半数世家。
一时间人心惶惶,上次万庆帝如此动怒诛杀朝臣时还是永懿公主被下毒。这次又是令嘉公主坠马受伤,永懿公主护妹受惊,万庆帝虽未抄家灭门,但也斩杀的斩杀罢免的罢免。且郑元毅是当今皇后娘娘嫡亲大伯,朝廷风向不免又要转变。
一时间人心惶惶,打算站队的也又开始了观望。
云筝听闻此事时,只默默抄录了一遍佛经,拿到宝华殿烧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担忧的那个人伤得如何,她都无能为力。两年前如此,两年后亦然。
御前似乎没有顾倾辞说得那般可怕,有个温柔的宫女姐姐叫明月,对她很照佛,总是多给她留一些小孩子爱吃的糕点,躲在假山后,偷偷送给她。
这是云筝入宫以来,第一个无故会对她好的人,云筝很是欢喜。
明月还会教她翻花绳,为她梳头,拉着她的小手叫她小筝儿。
日子久了,明月就给她讲一些自己的事:“家里太穷了,爹娘就把我送进宫了,他们说等我回来,可我若回去定然不想见他们。我要开个小铺子,卖……就卖你吃的桂花糕。”说罢看向小娃娃,“你呢?你爹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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