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其人之道（2/2）

叶恒睿捋了捋额间的发，眼睛一闪，“哥这魅力，分分钟拿下。”

“小睿子，帮我把菜端出去，”厨房里传来程明华的喊声。

“哎，马上来！”他推了推挡在眼前的妇女，“端菜去。”

唐璌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厨房里热火朝天，程明华为了不让油烟跑出来，将门关地死死的。“璌璌回来了，”她转过身，泛红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唐璌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汗，“差不多得了，做那么多菜也吃不完。”

“你们那么忙，可不得好好补补。”程明华接过她手中的纸巾自己擦，“把菜端出去吧，马上就好了。”

“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去外面，这里油烟大。”程明华边说边将她推出厨房，门再次合上，她看着门内略显单薄的背影，忽然踌躇起来。

“心疼婆婆是好事，”叶恒睿继续窝在沙发上，指尖跳个不停。“但心疼老公是正事。”

“我不想听这些。”唐璌再次踢了踢他的脚，“坐过去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叶恒睿边说边挪了挪屁股。

“别忘了，你比我小。”

“光长年纪不长脑有什么用。”

“你，”刚要反驳，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眸光定了几秒然后接起。林越的声音传来，“我现在水果店，你想吃什么？”

“随便买点吧。”

“那我多买点芒果。”

她听着只觉烦躁，于是催促道：“赶紧回来，就等你了。”匆匆挂了电话，她将手机丢在一边，有一股气潮水般上涨，堵得胸口沉甸甸的。

“买什么芒果，某些人黑心瞎眼的，对她那么好干什么。”

“你闭嘴。”唐璌瞪着他，“我现在很烦，你最好不要惹我。”

他果然闭嘴，安静下来的空间更让她的烦躁冰点燃烧。妈的，这什么人呐，一边玩出轨，一边搞情深，好人坏人都让他做了。她拎起旁边的靠枕，枕在头下，脖子调了调位置，怎么都不舒服，于是又扔开。他往另一边挪了挪，远离更年期。

“秋香，”唐璌盯着移动的靶子，说道，“要是有一天林越出轨了······”

“那肯定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叶恒睿指尖的速度不变。一开口就把她还未说完的话堵得密不透风，她攒紧五指，脸色憋得发青，他继续说，“你的要求太多了。”

“我真的很过分吗？”

“你说呢！”

“可他为什么从来不表现出来？”

他瞥了她一眼，继续玩他的游戏，“林越这个人吧，好面子，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有什么就是憋着不说，而你又是天生智商不足，情商过低，最气人的是还轴的要死。我要不时常在你身上泼点冷水，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身体的狷燥反而平静了，她向后靠在沙发上。这时候，程明华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出来，她起身，迅速将餐桌上的菜往外挪了挪，腾出中心位置，程明华问道：“小越还没回来？”

“买水果呢，很快就到了。”

话刚落地，门开了，林越提着袋子走进门，程明华顿时眼前一亮，“儿子回来了，赶紧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林越将袋子放在一边，弯腰换鞋，嘴上应着：“好。”

“我去叫潇潇。”唐璌说着，忽然想起来，“对了，我今天还请了一个同事过来吃饭。”

程明华问道：“谁啊？”

“一女孩子，在潇潇房间呢！”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好多做几个拿手菜。”

“都快满汉全席了，还不够啊。”唐璌的眼神不着痕迹的瞥向林越，“我打算把她介绍给秋香，您老一会儿给撮合撮合。”

“这个我在行。”程明华一听乐了，“这女孩子怎么样，跟小睿子相配吗？”

唐璌笑了，“肯定的呀，不然我怎么能把她介绍给秋香呢！”

林越随口问道，“你哪个同事？”

“周彤彤。”唐璌笑着回答，“你说，她是不是特好一女孩！”

林越正在挂外套，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僵，“是啊，是特别好。”

“那我再多加一副碗筷。”程明华乐呵呵的张罗起来。

唐璌转过身，周彤彤正巧拉着潇潇从房间里出来。一见到林越，潇潇挣脱她的手，风风火火的撞进他的怀里，“爸爸。”

林越在潇潇的额上亲了一口，将她抱起来，边走边笑着说：“今天有没有淘气？”

“没有，我可乖了。”

林越拉长了声音，“是吗？”

潇潇撅起嘴，“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做好了，彤彤阿姨可以作证的。”说完，圆溜溜的小眼睛殷切的看着周彤彤。周彤彤笑着回道：“是啊，潇潇最乖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的小嘴咧得更开了。程明华扯着嗓子，催促道：“都伫在那里干什么，赶紧的，洗手吃饭。”

各自入座，三言两语以后，唐璌开始牵线搭桥，“恒睿，这是彤彤，主动一点，很好一姑娘。”

叶恒睿冲她微笑，“你好，我叫叶恒睿。”

周彤彤礼貌性的颔首，“你好。”

“我可以叫你彤彤吗？”叶恒睿十分直接。

“···可以。”

“介意加个微信吗？”她躲闪着眼神，他继续说：“交个朋友好吗，感觉今天不和你成为朋友我一定会后悔。”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互换了通信方式，他咧开一嘴白牙，“以后我们常联系。”

周彤彤硬着头皮，点点头。唐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彤彤，你别看他长得一张桃花脸，其实特别踏实，跟他相处，你完全可以放心，绝对的好男人一枚。”程明华补充道：“小睿子确实是不错，长的帅心眼也好，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周彤彤忽然抬头望着程明华，脸色凝重，似是撕扯了很久，她鼓起勇气说道：“程老师，我是 10届3班的周彤彤，您还记得吗？”

“10届3班。”程明华睁大眼睛直瞅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一拍脑袋，“我说呢，怎么看着老觉得眼熟，原来是你啊，彤彤。”

唐璌诧异，“你们认识？”

程明华笑得十分开心，“彤彤是我的学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真的是太有缘了。”

“彤彤——竟然是你的学生，”唐璌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啊。”

唐璌抿了一口橙汁，“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程明华也觉得意外，“我记得那时彤彤还是我的语文课代表，学习好，性子温和，模样生的也好看，班上的男生都争着抢着要和她做同桌。”

“班花啊。”唐璌笑的有些冷，“在我们公司，彤彤也是追求者无数呢。”

“看起来又漂亮了很多，刚刚一见面都没认出来。”程明华一边说，一边热情的给她添菜。

叶恒睿眸光一闪，率先举杯，“敬班花！”

周彤彤拿起杯子，忐忑不安的与他的碰撞。

“老公，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敬彤彤一杯。认识这么久，都没发现，我们还有这段缘分。”

林越配合的举杯，“彤彤，敬你。”

“敬班花。”唐璌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周彤彤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别这样，是程老师太夸张了。”

程明华赶忙回答，她似乎很喜欢周彤彤，“我可没夸张，那帮熊孩子调皮捣蛋的时候，我说十句都没有彤彤说一句来的好使。”

唐璌笑着打趣，“程老师，怪不得你要提前退休了。”

“一边儿去。”程明华笑骂道。“不过那一届学生，确实皮得很，每天和我唱反调，就是不肯好好学习，气得我是天天的上火。”

周彤彤垂眸，想到那时，脸上不由浮起歉意，“程老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唉，当老师都这样，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程明华一脸憧憬，“记得那时，我还让阿越给我们班那群滑头学生做了一场思想教育，不过好像用处不大。”

唐璌神色一动，夹了一著鲈鱼给林越，“老公，说说，什么感觉？”

林越想了想，苦笑着回答：“紧张，那天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被程老师踹上了讲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一身冷汗。”

“看来程老师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唐璌笑了，“这么说起来，你和彤彤以前就见过？”

“当时太紧张，我就把眼镜摘了，台下的人头都是重的。”

“真可惜。”唐璌把话题转向周彤彤，“对了彤彤，你呢，你那时没把眼镜摘了吧？”

周彤彤脸一红，无奈的摆手，“姐，你们就别再开我玩笑了，再说下去，我就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一旁吃的正欢的潇潇，闻言，立刻抬起小脑袋，一脸严肃：“彤彤阿姨，我陪你一起。每次我犯错误的时候就喜欢藏到桌子底下，有长长的布挡着，妈妈就找不到我了。”

程明华弹了弹潇潇的小脑袋，笑骂：“你也是个小滑头。”

叶恒睿若有所思盯着潇潇，“哦，原来今天你犯错误了！”

潇潇的小脸一红，“没有。”

“那你们老师，为什么让我去桌子底下找你？”

“我的玩具掉在下面了，我是在下面捡玩具，”潇潇的脸涨得更红了。

叶恒睿拉高尾音，“是吗？”

“彤彤阿姨，你千万不要给睿叔叔当女朋友，他可坏了，每天就知道欺负我。”

“你个没良心的。”叶恒睿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敢耽误叔叔的终身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吧！”潇潇撅起嘴，“彤彤阿姨，你还是和睿叔叔在一起吧，不然他就要更年期了。”

众人乐得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涨起，程明华笑的满面红光，“彤彤，这个确实应该好好考虑，小睿子真心不错。”

唐璌附和，“没错，这个我绝对可以保证。”

叶恒睿挑了挑眉，“彤彤，看在两位妇女的呼声那么强烈的份上，千万记得考虑一下我。”

林越突然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这孩子，吓我一跳。”程明华拍了拍胸膛，接着关爱，“彤彤，要是没看上小睿子也没关系，我这边还有很多优秀男青年。”

叶恒睿急了，“程老师，我还在这儿呢，您提这个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这不是未雨绸缪吗，女孩子和男孩子可不一样，就那么宝贵的几年，万一你们没对上眼，我好立刻给彤彤介绍。”

周彤彤吓得脸色苍白，“不用了，程老师，我现在还不想找男朋友。”

“在程老师这儿用不着害羞，你放心，你的个人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年过六十，程明华最大的爱好就是拉媒保纤，见到单身男女就跟那啥啥见了肉包子，立马热情似火，不将他们凑成一对浑身不舒服。所以理所应当的，一聊起这个话题，她精神振奋，满面春光，晚餐快结束的时候，周彤彤和叶恒睿的关系仿佛已经上升到了可以领证的高度。

不知不觉夜色深浓，潇潇已经睡熟了，唐璌抱着她进儿童房，出来的时候周彤彤正要告辞，程明华搭着她的手，眼神朝叶恒睿一瞥，“小睿子，你送一下彤彤，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的不安全。”

叶恒睿笑了笑，“应该的。”

唐璌反射性地朝林越望去，此刻，他坐在沙发上，眉间的阴郁纠在一起，像一只黑夜里的猎豹，整个人低沉而又紧绷。她听到周彤彤拒绝道：“不用了，我打个车自己回去就行。”这句话像是软化剂，他的身体松了松，她紧接着说道：“大晚上打车不安全，就这么定了。” 她一锤定音。

深夜，一向体贴的林越变得很冷漠，唐璌望着背对她躺下的林越，喜悦又浓了一分。闭上眼睛，今夜注定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