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之夜(2/2)
女仆听见他们的动静,走过来牵起裙摆,微微笑了:“请客人们跟我来——”
长长的桌子摆满鲜花水果,摆盘精致,食物香气诱人。
窗外繁星满天,室内烛光摇曳。
程妄捂着脸。
当四个人被请上饭桌,桌上围了一群白花花的鬼——人,一个个白衣白裤,围着桌上一打烛台唱圣歌。
程妄还在捂脸。
余莺胳膊肘捅了一下张嘴发呆的戴卫:“我们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组织?”
戴卫搔搔头发,一脸茫然:“我也想知道。”
成南皱起眉:“......这剧本确定是莎乐美?”
程妄还在捂脸:“......我也想知道。”
余莺皱眉:“不要学戴卫说话。”
程妄:“......”我也想说点别的啊。
程妄叹口气,他今天叹气的频率有点高:“江野通讯恢复之前,先这样吧。”
女仆告知,国王和王后今晚身体欠佳,已经歇息了,只有莎乐美公主参与了晚宴。
程妄咽下一口不知道什么肉做的肉排,瞥向那位一身白花花的“公主”,公主注意到他的视线,揪着小手帕欲拒还迎的,舔舔唇冲他羞涩一笑。
......你害羞个毛啊。
程妄崩溃地拿着垫在领口的领巾擦了擦嘴,心情沉重地垂下眼睑。
公主不瞒地瞪他一眼,又故技重施地看向成南,再次抛了个媚眼,冲他羞涩一笑。
成南异常淡定,甚至举起红酒杯,摇晃了一下杯中厚重醇香的酒液,面无表情牵了牵嘴角笑,对她微微点头致意。
公主惊喜捂脸,面色微红害羞地低下头。
一条条白色鬼影们手拉手用美声唱着圣歌越发激昂。
啊——啊————
音量碰撞,和声震颤。
声浪直掀屋顶!!!
“哇......”戴卫由衷赞叹:“我们成副队不愧是成副队,什么妖魔鬼怪都下的去眼。”
余莺用汤勺敲打碗沿,恨铁不成钢:“所以说你和组长思想境界还不够高!”
余莺点评一针见血:“你们确少献身精神!!!”
戴卫自残形愧地低下头。
成南用餐完毕用纸巾抹抹嘴,神情淡淡。余光里,公主一直在偷眼打量他。
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绝不是什么恋慕。
惹上大.麻烦了啊——成南想。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餐毕,一桌人陆续起身,公主亲吻了那一条条“鬼影”的面颊,牵起裙角与一桌人贴面告别。
成南摸着被亲过的脸颊,神色依旧冷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激动。
公主似乎有些失望,临走前还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程妄悄无声息出现在成南后头,阴森森地对着他的耳朵吹气道:“你麻烦大了啊。”
热气喷吐在颈窝的感觉很奇怪,成南不自在地扭扭脖子,侧头瞥他一眼。
他冷冷地撇过脸,跟着女仆往另一边走去。
程妄砸砸嘴,没趣地闭嘴了。
今晚搭档突然变哑巴了,一点意思也没有——程妄如此遗憾地想。
女仆将他们带回了原来那间房,四间浴室,三间卧室,三间卧室......三间......
戴卫与余莺几乎同时后撤一步,再撤一步,等到另外两个人回神的时候,只能听到“咔嚓”一声,门把锁上的声音。
成南:“......”
程妄:“......”
女仆:“......”
女仆也往大房间外面撤去:“请客人们晚上不要出门,黑夜的怪物会带走所有叛逆的人。”
程妄:“叛逆的人?”
程妄抬手:“哎你等等啊!”
女仆提着烛台的身影隐在了走廊的黑暗中。程妄连忙追出去,可黑暗中的长廊静悄悄的,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程妄心里浮起一丝不安,穿廊阴风无征兆地刮过,程妄打了个彻头彻尾的寒颤,仿佛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
窗帘抖动,窗影上悄无声息出现了巨大的虚影轮廓,散发着滚滚黑气,那轮廓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滑入内壁。贴着黑暗前行......沿途遇见一只挂在角落蛛网上垂死挣扎的飞蛾,虚影幻化出一张形态可怖的血淋淋的嘴瞬间张大,一开一合,吞噬了那只蛾子。
虚影上浮动着几丝红色的气流,缓缓下沉,随风飘散在风里。
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窗帘呼啦啦地响,一半都被卷到了窗外,成南颦眉看去,不知为何,太阳穴突突地跳。
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双贪婪的眼睛如影随形。
成南瞳孔收缩,猛然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那虚影回退到了长廊的黑暗里,伺机伏在天花板上,黑气从成南的脖颈处缭绕地消散......
程妄问道:“你又怎么了?”
成南揉揉太阳穴:“可能是太累了。”他说着就拧开剩下的一间卧室门,推门进去,打开灯。
“你真要睡这啊?”程妄眼神闪烁。
成南回头:“怎么,怕了?”
程妄一脸严肃:“不许学白天的我说话。”
成南冷哼一声。
成南扒着门看他:“你进不进,不进我就关门了。你睡走廊去。”
程妄闭嘴,闷声走了进去。
——都怪那两个没良心的。
可惜某人已经忘记他今天怎么招惹戴卫了。
成南扬扬眉,一脸淡定地关门。把光线都隔绝在门里。
程妄还在做着思想斗争,成南不理他。他蹬掉鞋子爬上床,卷了床被子就侧身躺下了。
“你真要睡啊?”
“不睡就滚。”成南面向着墙,头也不回:“别瞎念叨。”
程妄:“......”
连一个手下都敢凶他了。
程妄坐在床边,掩面思考人生。他好端端一个Z组组长怎么就沦落到这番田地了呢?
成南紧闭着眼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凌乱的头发被右手搭着压在枕头上。床板轻微晃动。
成南睁开眼,他睡眠很浅总是容易就清醒。他微微侧眼,是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程妄瑟瑟缩缩爬上床。
身边人自以为动作很轻地卷过被子。
一条手臂横过成南的身子。
啪——
灯灭了。
手臂很轻地回撤。
成南:“......”
真是傻子。
灯的开光按键总是设置在靠墙壁的一侧。
成南侧着身子一动不动。
成南打开灯。
临近半夜的时候,成南把睡的像死猪一样的程妄拍醒了。
灯亮了。
程妄睁开迷茫的眼睛:“怎么了?”
成南看向门外。
门外传来一些古怪的动静,还有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各种鸟类尖利的啼叫,猫抓门板的声音......
程妄隐约还听见缥缈的女人的尖叫声,回荡在寂静深夜的深处。
程妄瞬间清醒了,睡意全无:“什么声音?”
成南摸出一把短刀:“如你所见。”
成南拔刀出鞘,吐出三个字:“恐怖片。”
程妄骂了句脏话。
程妄晦气地道:“戴卫这个乌鸦嘴!回去就带他去寺院里找几个开光的法器戴着!”
成南没有听他说话,他翻身利落地下床。没有穿鞋,赤着脚贴着墙根走过去,靠上震颤的门板。
嘭——嘭————
眼看门板被什么东西撞的砰砰响,他抵着门,握紧短刀,目光冷硬。
成南冷声道:“随时准备。”
程妄刚下床走了两步,还没说几句话,就听见门边成南冷冷地道:“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夜晚,是它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