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花柳(1/2)
有过几日,方闻久估摸着自己和林顷应该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便真的是荒废了,他既收了林顷为徒,总该教他些什么才是。
方闻久没有教过徒弟,也不知如今的林顷能学得怎样,从自己书架上翻找了半天都没什么林顷眼下就能看的心法,便从说林书院里取了一些新入门弟子所修的典论和静心的心诀,让林顷先看起来。
林顷也乖,方闻久给他什么,他都接过点头称是。
可方闻久不知为何总觉得林顷的动作有些僵硬,可这孩子还是那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方闻久偷偷观察,觉得林顷一页一页翻书的速度有些过快了,脸上却还写着茫然,一阵恍然。
“林顷,你识字吗?”方闻久手里执着一份书卷,走到林顷跟前,弯下腰,温声问那个与书页苦斗的林顷。
“……”林顷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别担心,你若不识,我今后慢慢教你。”方闻久其实有些无奈,他虽然不爱理人,却并不非豹头环眼之辈,这小徒弟为什么总战战兢兢的,方闻久不禁想象林顷若是入学说林,岂不是要被每日板着脸的刻板师叔给吓哭了。
翻个完就心软每每看到林顷畏畏缩缩,谨小慎微的样子,他就不由得声音放轻放柔,这哪是当师父啊,跟哄孩子似的。
林顷哪里知道方闻久的诸多无奈,只听到那句“我今后慢慢教你”,终于放弃了与桌上摊开的书册抵抗,承认道:“不认。”
他认的字确实不算太多,但方闻久给的这些心法上并没有什么生僻字,他只是并不理解其中晦涩语句所描摹的深刻道法,才一页一页翻得特别快。
林顷拿着笔,站在案前,提笔摆出写字的架势。
方闻久点头夸道:“拿笔的姿势倒是不错。”
林顷紧张道:“以前看到别人是这样拿的。”
方闻久看他紧张的模样有些好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紧张什么,夸你呢。”
林顷不作声了。
方闻久绕到林顷身后,一手覆上林顷握笔的手,将他的手向前引一些笔尖沾了点墨,轻悬于纸上,他感觉到林顷的手有点抖,更紧的捏住林顷手背,让笔杆稳住。
他带着林顷一笔一画写了两个字,两个横不平竖也不直不忍直视的字跃然纸上,方闻久放下笔又自己在下方重新写了一遍,才把笔递给林顷。
倒不是林顷故意同他使坏,林顷根本没用力,在方闻久怀里都没敢呼吸。
方闻久他自己是个左撇子,右手就写不好字,还带着别人写,能写出些什么来。
方闻久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写出来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那什么,其实我右手也不怎么会写。”
林顷侧过头,抬眸看着他的师父,方闻久脸颊有些充血微微泛红。
林顷手上还拿着笔,不知要不要放下,安慰一下自家师尊。
方闻久倒是自己迅速调节过来:“没事,林顷,咱们一起练。”
林顷惊讶于方闻久的提议,但心里特别高兴,展颜一笑道:“好。”
方闻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林顷的笑容,一时有些发怔,心里感慨道:这么小就能笑成这样,长大放回临安去,还报什么仇,笑一笑就倾人国,倾人城了。
方闻久问他:“这两个字认识吗?”
林顷点头:“我的名字。”
林顷自己又写了一遍,转身问方闻久:“师尊,你的名字呢?”
林顷只知道方闻久的名字怎么念,却不知道是哪三个字,方闻久抬手示意林顷把笔给他,林顷见方闻久待他温柔胆子大了点,使坏在方闻久准备拿笔的时候把手往后一缩,让方闻久抓了个空。
方闻久有些惊讶,也很高兴,林顷总算不是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样了,也跟着笑起来:“给我!”
林顷摇头:“右手。”
方闻久眯着眼睛看他,这小子怎么这么难对付呢?林顷像是知道他不会生气一样,就是不把笔给他:“师尊刚才说了,要同我一起练的。”
方闻久真想把话给吃回去。
又过了几日,林顷总算能主动跟他搭话了,他扯了扯方闻久的袖子问的却是闫咲的事:“那位闫道长,你们关系很好吗?”
方闻久无奈地纠正:“都说了,你是我徒弟,要叫我师尊,那个是我师兄,你要叫师伯。”
林顷乖巧地应了一声,仍是没有改口。
方闻久此时心情好,有意逗林顷,故意正色道:“还是说你反悔了,不想当我徒弟?”
林顷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圈一下就红了。
方闻久又想扇自己嘴巴了,心中吼道 ,方闻久你不会说话少说几句。
连忙好言好语哄起了林顷,托着林顷后脑将他带到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林顷的后背。
林顷又闻到了方闻久衣服上的花香,似是与先前不同的味道,正是这些时日盛开的六月雪的味道。
方闻久安抚林顷:“抱歉,以后不会和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林顷也不吭声,方闻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继续哄:“顷儿,别难过。”
林顷听到这个称呼呆愣在方闻久怀里,更是不动弹了。
所谓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论鬼,他们刚提到闫咲,闫咲就来了,关键他们太熟,他来找方闻久一般都不用敲门,直接推开门就进来了,顿时傻了眼:“你们在干嘛?”
方闻久正不知道怎么哄林顷呢,一看闫咲来了如蒙大赦:“咲师兄你来得正好,我徒弟想你了!”
这话听得林顷和闫咲都是一阵胃疼,走近了闫咲注意到林顷的眼圈还有点红,可他哪像个会帮忙哄林顷的,一脸不屑道:“哼,大男人的,动不动就在师父怀里哭,像什么样子!”
方闻久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僵,他自己心也一凉:“闫咲你闭嘴,不帮忙少说风凉话,我好不容易哄好的徒弟,一会儿又哭了你来哄吗?”
三人脑中浮现出闫咲哄林顷的模样,感觉到一阵恶寒,赶紧把这个念头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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