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暑假工。（1/2）

“所以他哥是我们公司那个富二代股东？”霍荀皱起了眉头，“我说，我们这么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来也学不到个什么，空调都得省着开，这大夏天的，小孩儿那么矜贵，不嫌委屈？”

“嗯，应该也是他哥的意思，我跟宁致远也不算太熟，家里的事情也没那么好插手去问。”元也睁着眼扯谎的时候从来不打草稿，装作自己也搞不懂这群二代的突发奇想的模样，唉声叹气的，“估计是想历练一下？”虽然他相信，宁致远本人估计也不怎么在乎这个异母弟弟到底去了哪里——除了他目前驻扎地以外的任何某个地方都行。

“我跟穆修还挺有缘分，是暑假的时候去那边跟他哥谈合作，地铁上遇到的。他人还不错，就是有点傻乎乎的，但愿意学。”他点评道，而后话锋一转，道：“他的工资我用我私人存款发，不拖公司后腿。”给他个落脚的地方就行——反正穆修也没更好的去处。

“那就好，暑假出来见见世面对高中生来说的确挺有意义，”听到元也会自己给这小子的工资埋单，霍荀松了口气，“什么时候过来报到？”

“下午吧，现在应该还在打包行李，”元也环顾一下周遭不过普通家居房那么大的“办公地点”，叹了口气：“他说他想住办公室。”

公司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向来计较的霍荀都没生出被迫害妄想的猜测，只是惊讶道：“这小子对自己真狠啊，夏天，这边电一断，别说空调，像样的床都没有。”他看向元也，欲言又止的模样。

元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是怕跟宁致远这个还摸不清脾气的大股东起冲突罢了，对没见过的穆修，他很体谅霍荀生不出什么爱幼的心思——就算是一家人也未免能有呢：元也想起宁致远甚至不肯带穆修去趟医院的态度，不由得对霍荀这种堪称杞人忧天的想法报以一笑，“我问过了，他不去我家，”怕思维发散的合伙人想到别处去，他补充一句：“小孩儿懂事，怕麻烦我。”

“哎，富二代里这么懂事的少。”

元也愣了愣，不置可否。但如果这里站着从前的元也，霍荀会被碎碎念的不良富二代拎着后劲皮反驳他的偏颇言论，跟他理论虽然自己不是什么祖国的栋梁人民的希望，但自己那一票懂事的富二代同学可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给国家贡献GDP呢！能被称为二代的那么多，可浑的不就他一个吗？

但元也没帮那伙亲朋好友说话，他现在早就明白人家真浑的可没他当年那么可爱，只点了个头：“回头我再劝劝他。”

听起来像，但元也并没有敷衍的意思，是真的想劝劝穆修：没处去要么就跟他回家住一段时间得了，他家虽然算是没落了，可也没到缺他穆修一个人的水电伙食费的地步；他也很难想象，如果不是自己愿意拉他一把，这么个身无分文，又被家里扫地出门的十九岁少年到底还能到哪里去过完这个暑假；毕竟穆修跟他说起没地方可回的时候，眼里空空荡荡，就映着两截日光灯管和医院一片白花花的墙，校服外套皱巴巴地裹着他挺拔的身躯，看着既又可笑、又可怜。

元也对非常事件有种几近灵异的第六感，总觉得放任穆修不管会出大乱子，因而哪怕穆修一再推辞，他还是几乎胡搅蛮缠地带着穆修去找了医生。

他们路上磨磨蹭蹭，到医院的时间已经不早，坐班的医生大都已经下班。他们在指导处护士的指点下挂了号，一路找到急诊部，厅堂里人并不像想象中的少，有点闹哄哄的。元也攥着张挂号单，领着穆修往已经没有空位的诊室边一站，顿时闻到股酒气；他下意识回头，在两个婴儿比嗓门儿似的大声哭叫中环顾一周，发现一群穆修那么大的男孩儿围在角落里，有个额头上挂了彩，正急切地询问什么。

“穆修，你喝酒吗？”他起了个话头。

其实挂号的时候他才发现穆修姓的不是树木的木，是肃穆的穆。这个发现让他仿佛有了种重新认识了一番穆修的新鲜感，总想有事没事叫两声。

穆修像是很惊讶一路沉默的元也主动叫住自己，老实回答道：“误事，我不喝酒。”

元也笑了：“这么小就知道喝酒误事，是个好青年的苗子。”

穆修垂着眼，左手下意识捏住右手手肘的校服布料，轻声道：“小元哥，你也少喝酒。”

元也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穆修开口堵了回去：“我知道你要工作，工作很难不喝酒，但还是少喝一点，也少抽烟。”

元也点头，“我不抽烟，虽然身上带着盒拿来散的。喝酒抽烟是不好，一般来说，我能躲都躲了——你要是想避开这些东西，就别跟你小元哥一样，死要面子地去从个商，总觉得有些什么衣钵要继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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