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谁人的目光（2/2）

为什么看不清楚？为什么想不起来？

是谁？你是谁？你在哪？

怎么找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小沐，起来了！吃饭咯！”

他猛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黄玉色的眸子瞪大如铜铃，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威慑之声。映入眼中的是裴夙和徐清一前一后站在自己面前，裴夙伸向自己的手背上有两道渗出血珠的抓痕，满脸惊讶。徐清的目光更是惊讶中透出恐惧。他有些清醒过来，低头看自己的前爪，指甲缝隙中有淡淡的血的腥味。

自己……抓伤了裴夙……？

他心里懊恼不已，恨不能马上显出人身，向裴夙道歉。可是碍于光天化日，又有徐清在旁，他做不到，只能一脸焦急地望向裴夙，生怕他的目光中也流露出像徐清那样的恐惧。

然而裴夙没有。

他只是愣神了片刻，便不顾徐清的阻拦，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被毛，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哄他：“怎么了嘛，难不成你也会做噩梦？看看，怎么吓成这样，你梦见什么了？”

小白虎自然没法回答他。裴夙的抚摸让他的情绪舒缓下来，全身的紧张感随之平复。他自己也觉得纳闷。不过是一个没头没尾，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梦境，为何会让自己有如此大的反应？是害怕吗？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无法分辨。

饶是九百年的修为，也看不透自身。

看到刚才瞬间暴起伤人的小白虎此刻温驯地窝在裴夙的怀抱中，徐清悬着的心才放下，小心地提醒裴夙要不要先去给伤口包扎一下。裴夙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抓痕。

“不碍事，小伤而已，只是破了皮，无须小题大做。咱们去吃饭吧，阿清做了一上午的活，早饿了吧。”

“我不饿，就是你……还抱着它，没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做了噩梦吧。小沐平常不这样的，对吧？”

说着，在小白虎额头的“王”字上亲了一口。沐霆云心里一阵温暖，方才的梦境带来的莫名恐慌总算彻底散去，安心下来。徐清见裴夙本人都这么说了，便识相地不再多劝。

徐清并不笨。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那小白虎不同寻常。但是裴夙不肯承认，他也不好多问，只是暗地里有些感伤，觉得好友对自己不再毫无保留全盘信任，两人之间的友谊像是有了一丝裂痕。

因而这天晚上，他睡得并不熟。睡下没多久，便听到背后那张床上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裴夙蹑手蹑脚地起床，踮着脚尖出了房间，带上房门。徐清以为他起夜，起初并未在意，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然而迷迷糊糊睡到自己也起夜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裴夙的床是空的。

他有些吃惊。看外头月亮的高度，怎么也是子丑之际，自己刚才也睡了许久，不至于说裴夙起夜去了这么久。

他推开房门，夜幕下万籁俱寂，院中空无一人。他壮着胆子喊了两声裴夙的名字，毫无回应。夜晚的道观并不明亮，他也不敢到处寻找，只得举着油灯去茅厕方便。一来一回，也没见裴夙的身影。

这下徐清彻底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坐在床上，裴夙不回来，他也有点害怕。山上毕竟不同于山下的村落，人烟稀少，山深林密，野兽众多。徐清既害怕又担心，内心挣扎要不要去找裴夙的师兄们，让他们赶紧去找人。可又怕自己弄错了，惊扰别人休息。矛盾纠结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响动。

他赶紧趴到门边，贴着门缝朝外看。院中月下，裴夙和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青年站在一处，悄悄说着什么话。那青年低头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竟闪身消失不见了。

徐清顿时吓得汗毛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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