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谁人的目光（1/2）

折腾了半宿，两人回到山上已是丑时。沐霆云解开房间的咒术，把裴夙送回卧房，自己化身小白虎回到暂时栖身的柴房，各自歇下。原本裴夙卧房中的另一张床是属于他的，无奈此刻被徐清占了，他虽有满腹怨言也不能发作，只好愤愤地在柴房中撕咬木头出气。

——混得还不如一只修为才两百多年的锦鲤，真惨。

第二天早上，饱睡一夜的徐清神清气爽地醒来，看到的是一脸睡眠不足的裴夙。小木匠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好友，便愉快地投入到新一天的工作中，而裴夙则哈欠连天地开始了道观中的日常修行。小白虎状态的沐霆云，就被裴夙以“打扰修行”为由赶到院子里，趴在一截木头桩上看徐清干活。

——混得还不如一只修为才两百多年的锦鲤，真惨。

春日里阳光尚且温和，徐清一个人打制家具，也不要人帮忙，颇有点自得其乐的意味。沐霆云眯着眼睛趴在木桩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玩。不远处那个年轻勤奋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碍眼。

他跟这个徐清八字不合，是打头一遭见面便注定了的。

那日自己弄乱药房惹恼了方淮，被他大呼小叫紧追不舍，本是轻轻松松便可逃之夭夭，却不想在道观前和这矮个小子撞个正着，头一回被方淮捉住，颜面丢尽，害得他郁闷不已。

更没想到，这徐清说是山上活不多，三天了还没干完，还有继续住下去的趋势。有他在，裴夙身边就没了沐霆云的位置。他们吃饭在一起，闲暇在一起，睡觉也在一起！裴夙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他身上，沐霆云跟在裴夙身边当了三个月的“宠物”，还没受过这种冷遇。

何况他总觉得那个徐清，对裴夙并非没有非分之想。

哼，矮子。就凭你，怎么敢跟我抢人？真是不自量力！哼！就算占了夙儿的卧房又怎么样？到晚上，他还不是跟我在一块！

看似懒洋洋的小白虎内心戏很多，自顾自地对浑然不觉的小木匠散发着怨念，全然忘记自己其实压根就没了解过，人家两个内心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凭空吃飞醋。

所以，他还是挺感谢那个小锦鲤的突然出现。这下子名正言顺，晚上有了拉着裴夙一块出去的理由。

昨天回到山上，裴夙憋了一路的话终于问了出来：“流璃公子所托，你打算相助吗？”

他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裴夙垂下头，有些为难地说：“自然是希望你能帮他。他看起来，好可怜……”

“你同情他？可你是道士，他是妖怪。”

“我觉得流璃公子不像是那种会害人的妖怪……我看他言辞之间，全都是对桂王殿下的担心，丝毫没有顾虑自身的意思。甚至为了请你帮忙，不惜以性命请托。不像是假的。”

“我也觉得不像是假。以他的修为还没法在我面前伪装，他的确身受重伤，本来在天劫之后至少需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来疗伤恢复。他硬撑着回到城里，应该是放不下桂王。可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连走路都困难，只能找人帮忙。也是他的运气，遇上了我们。”

“那就好。”裴夙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嫌麻烦不想管呢。”

“虽说不是我九华山地界的人，我与水族也素来没有什么交情，不过既然遇上了也是缘分一场，能帮就帮一把。”沐霆云伸个懒腰，“何况这事应该也没那么麻烦。明天晚上我们再去趟汴梁，想法子进皇宫里看看。”

裴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沐霆云心里暗自高兴。这样一来，晚上就能名正言顺再拉着裴夙下山，不让他跟那个矮子整晚同屋而眠了！

这样想着，看人家干活也觉得没那么碍眼了。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睛打起瞌睡。风和日丽，阳光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知不觉他竟然睡着了。

梦里是九华山巅的茫茫云海。九华山上历来多雨多雾，一场雨过后，山顶之上云雾缭绕，恍若仙境。当沐霆云还是一只真正的小白虎时，便对那云雾深处兴味盎然。遇上云雾朦胧的天气，他最喜欢坐在自家洞口，望着山中云雾发呆。

梦里他听见了一把声音，空灵缥缈，如山涧泉水，又如清风拂月，语调中带着些许淡淡的惊喜：“咦，这九华山上，怎么会有一只小小的白虎？”

那声音是谁啊？他想，怎么想不起来呢？明明是那么耳熟的声音，像是刻在心里、烙在魂魄，听到那个声音他觉得自己整个心都在疼，却还是想不起来。

而那人的脸，也隐藏在浓得化不开的云雾之中，任凭他如何想方设法试图拨开云雾，仍是徒劳。白茫茫的云雾中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看不清楚……看不清楚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