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你应该听你哥哥的话,他总是为你好的,况且我确实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经历过这一遭,多多少少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已快满三十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让你觉得好玩有趣了。”
这个壳子看起来好像还很新,但里面装着的已经是一个枯旧而腐朽的灵魂。
施嘉说完,自己也觉得酸、俗、矫情,慢慢低下了头,却瞧见自己的手被林森郁一点点地握紧。
“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林森郁轻笑道,“像玩弄一个傻瓜,逗弄一个蠢货,一边吊着我,一边报复他们,都可以。”
“你其实想说的是这个吧。”
林森郁轻声道,“从前你被人骗过了,现在便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动了,如今看俞清封跃他们吃瘪,让秦兆颜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还像从前那样,看他由自鸣得意到逐渐失望,从自以为是里狠狠摔一跤实在很有趣,你是这么想的吧。”
“你也可以报复我,因为我那个时候确实因为郑世杰的话对你有过短暂的迟疑,即使先说分开的是你。”林森郁苦笑道。
多么懦弱,连分开都是对方主动提的,哪怕他后来又开始后悔。
“我......”施嘉刚开口,便被林森郁吻住了双唇,对方抵着他的脸,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带着恳求的意味。
“也让我做一次傻瓜吧,吃你从前吃过的苦头,施嘉。”
林森郁眼神伤感。
不要再推开我了,毕竟我能为你做的本来就不多。
郑世杰那些诋毁的话但凡他多想一阵便知道有多么虚假,施嘉若真是那些功利的人,也不至于混到这地步,秦兆颜、封跃、俞清,不论其中哪一个,若是他真借上几分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落魄。
明明在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就该发觉的,对方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动过想要依附过谁,抱谁大腿的念头,他自始至终都一个人立得堂堂正正,拿着一份干净的真心想要换一份回来。
他是那样真诚,真诚到近乎傻气,才会一次次在这个以薄情寡义为规则的圈子跌倒,摔那么多跤。
施嘉被对方拥入怀中,鼻间是比刚才更加浓烈的属于对方的味道,甘冽而芬芳,他像是忽然身处群星降落的森林,漫天都是璀璨的星光。
他眼睛忍不住泛酸,尽管用力睁大,可眼泪还是自己掉了出来。
一种比懊悔更加不甘的心情瞬间笼罩了他。
他最近老是掉眼泪,自嘲也许是年纪大了,人也开始变得脆弱,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摔一跤立马就能站起来,随便拍拍膝盖就能再继续往前跑。
他走了太多的歧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停下来才发现自己仍旧一无所获。
看着这样失败的自己,怎能不感到难过。
“我有点后悔了,”施嘉抱着林森郁的肩膀,忽然落下眼泪。
他哭得满脸通红,紧抿着唇,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将眼泪抹得满脸都是,哽咽着道,“当时郑世杰说的那些算什么呢,更难听的我都听过,我不该说分手的,你才不是什么都没给我,你明明给了我那么多。”
林森郁曾对他那么好,给了他重新向前看向前跑的勇气,是他自己挥挥手转身就不要了的。
他带他去看花,看月亮,听他说那些傻气话,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好,给他弹好听的曲子,抱着他,上着节目也能眉眼缠绕,嘴里说着调侃的话,眼神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抱着对方,哭得好不狼狈,悔恨与绝望在脸上的泪水里流淌,他想,当时无论如何应该坚持的,最后一跤,明明是他自己硬要跌倒的。
林森郁也抱着他,抱得极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好似这一刻里世间已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两人原本互诉衷肠,说到伤心处,却听门外忽然传出一阵阵可怕的巨响,像是什么狂怒的猛兽凶狠地撞击着门上的声音
“咚咚咚”,一声沉似一声。
门外的人似乎早已不堪忍受,怒气达到最顶峰,直欲将这扇挡他前路的厚重门扉粉身碎骨。
两人顿时收敛心神,施嘉更是不知想到什么,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泪,林森郁则直接走去了玄关处。
门打开,却见楚蕴一脸阴鸷地站在外面,旁边还站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见里面的人终于打开,露出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小声解释道,“这位先生非说里面的情形不对劲,我已拦过,可是......”
说罢为难地瞧着林森郁,对方脸色难看地让他离开。
周围已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圈人,皆好奇地张望着,一见开门的是林森郁,都有些吃惊地窃窃私语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始拍照,心中暗中揣测门内外两人的关系。
林森郁冷声道,“你又发什么疯?”
楚蕴将他推到一边,径直往里面走去,一见沙发上的施嘉,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眼神竟然有几分恐怖。
他死死盯着施嘉身上的睡衣,发觉那根本不是对方的,说不定便是屋内的奸夫的,随即冷笑道,“哟,我是不是来得很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施嘉从沙发上站起身,对他冷冷道,“我要如何,应该不关你事吧。”
楚蕴面色狰狞,忽然一把将眼前能见到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个粉碎,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他一脚踢倒原本是放在茶几旁的琉璃花瓶,狠狠地用脚碾着地上蔫了吧唧的花枝,点头道,“嗯,不关我事,我的爱人背着我和别的狗男人亲热不关我事。”
他忽然隔着茶几一把拉起施嘉的手腕,用力带向自己这边,抚摸着对方的脸,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问道,“你让他碰你了,碰了哪里?”
林森郁上前想要掰开他用力钳住施嘉手腕的手,又顾忌施嘉受伤,便握住楚蕴的手,冷声道,“放手,没看见你已弄疼他了吗?”
施嘉拧着眉,口中不发一语,但手腕那处已红了一大片,实际上他的手腕已什么知觉都没了,显是疼得不清。
楚蕴忽然朝林森郁恨声道,“滚开!”
他一脸暴躁狂怒,看着对方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要放手,放你们两个好去双宿**吗?”
他忽然死死地盯着施嘉痛苦的脸,声音像被烧红火炭烫过一般喑哑难听,“难道你们竟当我是个死人的吗,我盯你盯得这么紧,也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和他来往,封跃呢,俞清呢,你也和他们这样吗?”
施嘉忽然抬起头,然后又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回了他一记耳光。
“啪!”
房间里有片刻的死寂。
林森郁冷着脸,趁楚蕴还在怔愣的当口将施嘉的手松脱开,护在自己身后,一脸敌意地看着对面的楚蕴。
却见施嘉也一把推开了他,直接朝楚蕴脸上再次狠狠来了一下。
“你在我心里早就死了,楚蕴,这样你满意了吗?”
施嘉冷笑道,“你现在是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我眼前的,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非你不可?你可真是有够好笑的,简直比我从前三十年所看过的笑话都要好笑。”
“你以为我是在给你戴绿帽子,故意惹你生气?”
“你幼不幼稚呀,我是个成年人,想做什么自然清楚,倒是你,疯病越来越厉害了,我看什么时候就得完。”
施嘉拧着眉,厉声骂道,“之前我能容你在我身边乱吠你以为我是念着从前的那点情分吗?你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迷奸,囚禁,你所做的事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哪一项放在另一个正常人身上会简单的就选择原谅。”
“也只有你这个神经病,以为我真的就不当一会儿事了。”
“那时候,我是真恨不得你去死。”
房间里出现了一阵极为尖锐的沉默,空气凝滞,连林森郁也忽觉心口发闷,有些惊惧似的眨眨眼。
似乎在确认刚才那样狠毒的话确实是施嘉所说。
被咒骂的对象则更像是一个死鬼,侧着脸,阴恻恻地看着施嘉。
施嘉冷声道,“没有你我就会幸福,楚蕴。”
“不要在我眼前晃了,你很烦,再这样下去,我们俩只会鱼死网破,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彼此放过吧,不要再继续跟着我了。”
施嘉忽然放下手,十分疲惫地背过身对他道,“学长,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最后给我留点可供幻想的回忆吧。”
毕竟,即使是在你曾经为我精心编织的虚假幸福里,我也真心实意地掉过眼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