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2)
林森郁原本正站在树下发呆,听见施嘉那特有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蓦地回过头来。
施嘉站在剧组搭建的长廊下,朝对方微微一笑。
他仍穿着戏里那件锈红的薄衫,上面刺满了蝴蝶纹,脚下踩着双木屐,露出的几根脚趾头被冻得有些发红,微微瑟缩着,蜷曲的长发散了满肩,显得青年身量高挑纤细,整个人透出点迤逦多情的艳色。
林森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施嘉小声道了声谢。
“我送你回去。”
林森郁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在他身侧,幸好此时没什么人经过,否则又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实际上刚才封跃与俞清的争辩他也并非不懂。
大抵因着那几年出格的事情做多了,封跃倒真没撒谎,如今确实是洁身自好,规矩得很。
拍戏时也很注意,之前在《侠骨寻踪》的剧组里,有个想找门路的女演员半夜敲他的门,他都能毫不顾忌颜面将人直接赶出去,可见一斑。
且自己的名声已那样了,便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连累施嘉。
可俞清和林森郁都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人,这两人不像他,能走到如今这里每一步都着实不容易,两人都是天之骄子,也没受过什么大挫折,从来便是想怎样就怎样,毫不顾忌。
林森郁好歹算是幕后工作者,不必像俞清那样在意性向如何的问题,且他那群数量庞大的粉丝就爱他身上那股轻狂不羁的调调。
然而俞清呢,对方是演员,若真被曝出这种丑闻,演员生涯算是直接到头了,如今社会对性向问题多么严苛。
可俞清竟然也毫不在意,还说什么干脆出柜的蠢话。
他不是那么热爱演戏吗?
施嘉想起对方之前曾对他说过向家里出柜的事,不禁有些怔忪起来。
那次他来找他时情形就有些不对,似乎受了点伤,也没问他如今到底好了没,不过这些天拍戏也没觉出对方哪里不对劲,想来应该无碍了。
发觉自己心软的烂毛病又起,施嘉有些讪讪地摸摸鼻子,想起身边还站着林森郁,顿时又有股说不出的心虚。
回过神,见身旁的林森郁也满腹心事地在想着什么。
肩上披着的外套上满是对方身上的气息,熟悉得令他心颤。
其实施嘉原本是想逗弄逗弄眼前的青年的,见对方这样温柔又不禁有些懊恼起来。
无论怎样,对林森郁,他总是亏欠的。
挑拨离间的是郑世杰,对方一直被蒙在鼓里,况且他当时明明知道,却也轻而易举地做出分开的决定。
所以对他,他总是观感复杂。
两人去的是林森郁的房间,对方一进屋便调高了屋内的温度,叫他去浴室里泡热水澡。
已是初冬时节,他身上穿着那样单薄的衣服回来,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放心。
施嘉倒是没拒绝,况且他确实有些冷了,便点点头,抱着林森郁给他的衣服乖乖进了浴室。
对方倒是很正派,也没故意打扰,施嘉洗漱完便穿上稍显宽大的浴衣出了门。
林森郁在他手中放了杯温度稍高的热水,站在他身后擦起湿漉漉的头发来,动作有些笨拙,显然没替谁这么做过,但又很轻柔。
他为了这电影将头发留得很长,没过肩膀,沾水的黑发自然地蜷曲着,散在颊边,显出一张脸俊秀漂亮。
他在十来岁时,并无多少人觉他多么好看,反倒是如今,越来越有味道。
自头上的动作实在很舒服,施嘉抱着膝盖,身体懒洋洋的,眼睛老往下耷,困意沉沉,像只猫儿一样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等林森郁替他吹干头发,他便将人拉到身旁的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这几天呆在剧组里好玩儿吗?”施嘉问。
林森郁轻声道,“还好,我挺容易自得其乐的。”
这借口实在勉强,虽然拍摄地周围布置得精奢华丽,封跃为了这电影着实用了大手笔,可施嘉也知道对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虽然看电影是很有意思的消遣,可拍戏的过程并不太有趣。
任何作品的创作过程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枯燥乏味的。
“感觉像两年前的那个时候,”施嘉笑,那时也是这样一个干冷的冬季,林森郁受邀给《龙城飞将》写配乐,遇见了在剧组里人憎狗嫌的施嘉。。
施嘉有些感慨,“都过去这么久了呀。”
林森郁微微一笑,“恰好两年,距离我第一次遇见你。”
施嘉也笑,“那时候我很讨人嫌吧。”
林森郁摇摇头,“很有趣。”
施嘉没有说话,心想恐怕也只有林森郁会觉得那个**兮兮的自己很有趣,明明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个人眼睛里不知道给自己上了多厚的滤镜,他忽然有些丧气地叫了对方的名字,“森郁。”
林森郁垂着眼一脸温柔地看他,施嘉的眼神有些伤感。
“现在这样很无聊,一点也不有趣。”
被迫卷入这样难堪丑陋关系中,一点也不像从前洒脱的你,你应该是自由的风,怎能被拘在这样厌烦憎恶的俗世中。
“不仅不有趣,还怪恶心的吧。”
施嘉眨眨眼睛,慢吞吞道,“楚蕴就是个疯子,他的人生没有什么既定的轨道,灰暗混乱,什么时候就胡来瞎搞一通,我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两人还继续像从前那样在一起,他也觉得实在是难以想象。
“秦总和我,也是孽缘一段。”施嘉自嘲地笑笑。
两人之间若是没有出现封跃这个变数,却是最可能走下去的,虽然肯定会磕磕绊绊,但也会勉强过完这一生。
其实秦兆颜并不像他惯常给人的印象那样冷漠、高高在上,相反,因为自身阅历的缘故,对施嘉总是比他自己要看得清楚明白些,懂得对方真正需要什么,适时地给出恰当的自由和束缚,他们两个就像是风筝和放风筝的人,总是被不由自主地吸引,牢牢地互相牵绊。
从前的施嘉也许自己都没发觉,他其实是希望被秦兆颜这般掌控住的。
在被勒紧的自由里,他能得到安全的快乐。
也是这样,他才好像只在那个人面前示弱。
可既然封跃出现了,封跃插进来了。
“封导心中有愧,总想补偿我,我从前确实帮了他一把,但他本身就有本事,没有我也会有别的人帮他,况且我那样做,说到底其实是与他无关的,他现在为我做的这些,也已经够了,我很感激,但对他也只剩感激了。”
“至于俞清,那件事原本也不该全怪在他身上......”
他那时若是够冷静,不急于与封跃攀比,兴许也就不会傻乎乎地落进对方那蹩脚的陷阱里。
他到现在都仍不明白,对方既是入了戏,就该当他是戏里的弟弟,为何还会同他**,说着喜欢的话。
可一切的一切说到底,也都是他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
“终归是和他们没缘没份,可纵使交往过一场,也算花光我前半生所有的力气,”施嘉自嘲道,抬头看着林森郁微蹙的眉,轻笑道,“可你不一样,森郁。”
对方那样干净漂亮,哪里用荡进这肮脏俗浊的红尘里。
他就应该骄矜得像一位王子,等着别人献上真心给他,而不是像个可怜蛋儿似的,被人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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