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林森郁自然也没好到哪去。
他从前在这事情上并不热衷,曾经交往过的那些女人姿色自然也很美,在床上时也能让他觉得愉快,但他本人就长这副模样,对周围单薄的红颜实在拿不出多余的兴趣。
比起漂亮的面孔,滋味绝佳的肉体,他其实更喜欢能带给灵魂更深层次震撼的东西。
自九千万英里的高空中喷薄而出的万丈霞光,枝桠里透明蛹茧下震颤跳动的脉搏,冰川底亿万年亘古未变的冷水和它永恒的寂静无声,数万光年之外闪烁的粼粼星辉,山坡上开得既温柔又羞涩的一支花朵......
很多很多......
施嘉是擅自闯入他生命中的另一种颜色,从此叙事和抒情的笔调都开始缠绵悱恻,失去了原本的飞扬洒脱。
他为他不由自主,失控着迷,飞速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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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郁神情深沉。
那张精致端丽的脸沾染上**更显尖锐稠艳,秀丽英气的鼻子微微皱着,咖啡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身下早已软成一团的人,他的唇比施嘉的更红,更艳,眼神勾魂摄魄,整个人美得不似凡物。
自骨头中传出的瘙痒让施嘉神魂震颤,无论多少次,近距离接触这张脸都让他感到一阵不可抑制的紧张与深入骨髓的沉迷。
他的心一直“噗通噗通”乱跳着,那样明显的响动,带着根本无法掩饰的欢喜。
既让他羞怯不已,又让他无可奈何。
鼻翼微动,原本只是腰髋那处,到后来全身各处都开始痉挛,这场与林森郁忘我的抵死缠绵使他如坠梦中,飘飘欲仙。
林森郁看着他眼睫垂下的一滴泪珠,忽然开口道歉,“对不起。”
声音带着浓浓的愧意。
施嘉闭上眼,那滴眼泪坠了下来,洒落在发间。
他喃喃道,“没关系。”
这句话是这样曼妙动听,好似无上的佛音天籁,简直驱散了林森郁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苦闷。
他那含着可笑意味的高傲自尊,与人生中头一次被人丢弃的愤懑不甘,都在刹那间如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花一般爆开来,再纷繁散去。
“是我的错。”
高傲的孔雀人生中第一次垂下不可一世的傲慢头颅,眼神软弱,祈求得到爱人原谅。
“没关系。”施嘉抿唇。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迟来的歉意怎样都好,只是已经和他无关。
在看到那晚的星星之前他还在等,可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一切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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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郁姿态闲适地侧躺在榻榻米上,怀里揽着他,身前抱了把样式十分古怪的乐器,这便是他来之前背在背上的东西。
他捏着蝶形拨片在琴弦上漫不经心地调弄了一阵,然后弹了一小段,侧过头笑着问施嘉,“怎么样?”
**之后的声音有股慵懒沙哑的味道,比他那弹奏的曲子更加动听。
那乐器形似琵琶,奏出的声音十分低,且调子古怪沉闷,节奏迟缓,施嘉并不喜欢,便摇摇头。
林森郁又飞快地弹了另一首,这次的旋律却是清新优雅,少了那乐器本身的钝重感,多了点飘逸洒脱,倒有点像是木吉他的音色。
施嘉抿着唇,眼里有了点笑模样,表示这次不错。
林森郁微微一笑,又慢悠悠地弹了一遍。
“那时是我哥对你说了什么吗?”他问。
施嘉用手指一点点梳理着对方柔顺的长发,看着那张犹带着桃花色的脸微微怔忪。
郑世杰当年带着一堆似真似假的黑料来找他,质问他别有用心地接近林森郁的原由。
他仍记得对方阴鸷森冷的眼神,恶毒揣测的语言和咄咄逼人的口气。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施嘉微微一笑,替对方将最后一缕散乱的长发挂在精巧的耳朵后。
林森郁抿唇,半晌后才不情愿地道,“《龙城飞将》的剧组里,封跃从你住的那栋楼里走出来的照片。”
还有很多。
也不知郑世杰从哪里找来的,甚至连很多年前施嘉和秦兆颜约会的,和封跃一同出席宴会在落地窗边接吻的,和俞清在车里亲热相拥的。
为何他的另一半总是圈中比他名气大地位高的人,这不由得不让人多想。
施嘉微微一笑,忽然一把推开搂着他的林森郁,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脸上也不再是之前那副柔顺从容的模样。
他看着林森郁愕然的脸,带着快意道,“也不全是因为他。”
“我当时只是觉得,开始有点烦了。”
“郑世杰说的没错,你其实也分不清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在我面前扮演一个高高在上的拯救者的角色。”
对方总是那样天真敏感,温柔多情。
他的喜欢来得那样轻易,憎恶想必也不会费多少力气。
尤其是施嘉,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坚定。
况且他已狠狠摔过四次。
他虽然说着要自己爬上去,但他早就开始无休止地坠落了,从和封跃的那一次开始,他已经不再有继续攀爬的勇气。
跌入泥泞之后,就只会变得更脏。
而高高在上的星星永远在无边际的寰宇,是不能凑近看的。
施嘉早在那晚上就知道。
他始终不擅长做这些大人物身边懂事又听话的情人和伴侣,完美地扮演属于他该有的角色。
他永远只能在距他们一万光年之外的地上做一个安静渺小的仰望者。
他站起身,披了件白绿色的宽大浴衣,站在屋子里对他笑道,“我洗不清来自别人泼在我身上的诋毁,但我可以选择退出,就当我当时对不起你吧,但说到底我不对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没有再和封跃来往,”施嘉道,“我不是你们,连这种事情都不能做到干净利落,所以那照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如你自己去问问封跃,我看你们几个如今的关系倒像是很要好?”
他一脸讽笑。
林森郁也站起身,一张脸上血色尽失,看着这样冷酷无情浑身是刺的施嘉神色发怔。
他愣在原地。
这哪像是他的爱人,分明是那个副人格的模样。
施嘉推开门走了出去,却见林森郁上前抓住他的手。
“你要去哪儿?”
施嘉回头,看着面色微恼的林森郁轻声道,“这梦做得够久,你也差不多该醒了。”
林森郁微微睁大眼。
“我不会再变成从前那样了。”
之前秦兆颜便打过电话来,施嘉报了这地方的地址,对方人估计已经到了。
什么私奔的鬼话?
施嘉不禁暗觉好笑,这群人还真当他还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小蠢蛋,巴巴地渴求着别人指缝里的施舍。
那个人格说得没错,这几个无论是谁,都实在不值得。
你是不是早就清楚,所以玩游戏时才从没有放上半点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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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兆颜对林森郁将人擅自带走的行为很是不满,在山庄内见到两人时气压很低。
尤其是瞥见对方脖颈上的红痕,眼神愈加深沉,对林森郁冷冷道。
“我们当初说好的,这次你越界了。”
只是林森郁也不甘示弱,抱臂冷冷地瞧着他,“我还没问你和封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秦兆颜皱眉,看着施嘉。
可惜对方对这两人的争执毫无兴趣,自顾自地默默走远了。
回去的路上秦兆颜同他乘了一辆车,林森郁气得状若河豚开了自己那辆SUV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何必呢。
施嘉在车内微哂,难道因为有了竞争者,垃圾也成了价值无双的宝贝,值得一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