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那时施嘉过得倒也不算落魄。
虽然俞清从那种那奇异的精神状态恢复后,两人很快便一拍两散,对方转头就接了一个新本子,去了新剧组和他分道扬镳。
宋新耀居然也为他接到了一部历史正剧的剧本,《龙城飞将》。
虽然只是在里面演一个小配角,可施嘉当时演得极出彩,唐宝德竟成了他在出演赤羽之前在观众那里最具有知名度的角色。
而那时的他精神状态便有不对劲的苗头了。
他在戏里饰演天真热血的少年将军,一出戏整个人便变得十分奇怪。
郁郁寡欢,像抹始终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幽灵。
剧组里的人热闹地笑作一团,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说些八卦趣事,偏偏施嘉像是与他们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一般,从前他不善交际,但面子上总归和人过得去,那时却总是精神恍惚地穿过所有人群,谁叫都不理。
一群人背地里嗤他性格傲气,不会做人,活该像现在这样糊一辈子。
有人整他,明知他不会骑马,安排那场骑马追逐的戏份时,竟忘了要让替身上,故意叫他上去,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差点被那野性难驯的畜生踏死,幸好最后只是手臂受了点轻伤。
冬天有场落水的戏份,那些人让他体验角色在冷水里多泡了阵,回去后身上发起高烧,差点将他人都烧没了。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导演却又忽然对他和蔼起来。
宋新耀若有足够的时间,也能发现他的异样。
可他当时也忙,公司那边竟将高原弈直接指给了他。
他自然也知道高原弈新近傍上秦兆颜的事,对着施嘉便有些左右为难。
谁知对方却淡淡道,“我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不至于,去吧,他要是红了,你也能来提拔提拔我。”
他嘴上说着这样功利激进的话,可脸上却并不像是很在意的样子。
宋新耀无法,只得去了。
高原弈很会讨人欢心,他可不像施嘉蠢得要命说什么要靠自己的本事向上爬的傻话。
所以公司亦或是秦兆颜一开始给他的资源便与施嘉不可同日而语,他甫一出道便红了,灯箱广告占满了商场,大街小巷都在放他那首甜腻腻没什么营养的出道曲,各类邀约合作纷至沓来,而施嘉依旧在那个剧组里默默无闻地演个小配角。
林森郁来探班,那晚多走了几步,在影视城里迷了路,便看到枕在枯井旁安静得像一只孤魂野鬼般没有归属感的施嘉。
他成名已久,习惯走哪儿都迎接着众人崇拜心悦的目光,骤然见到少年满含敌意地看着他,口中冷冷嘲着“你是人民币吗?多大脸,真以为谁都要认得你?”时,心内便生出些被人轻慢的不愉快。
这点不愉快很快便化作了惊讶。
因为第二天又在剧组里见到了他。
对方很奇怪,明明在戏里时常能爆发出令人惊艳的演技,偏偏一脱掉戏服,立马变得寡淡冷漠起来,好似这世上没有他在意的人和事。
他受邀给这个电视剧写配乐,正好没什么事便过来探班玩儿,哪知发现圈子里竟还有施嘉这么号人。
于是对着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便多问了句,便听见周围人语带恶毒地抱怨。
“那小**不知道脑子哪儿出了问题,整得像是别人欠他三千万没还一样,看着那张死人脸就来气。”
“要不是看着秦总的面子上,谁他妈会请他来呀,又不是科班的,演技说到底也就那样。”
“什么都没有,偏人还傲气得不行,我看迟早被人整,这圈子里像他这种还敢到处横的人早死八百回了,看他以后怎么翻车。”
“......”
“咳咳咳......”
一群人毫不客气地大肆说着挖苦嘲讽的话,一看导演不知什么时候竟过来了,正站在门口,便默默闭了嘴,只是也没什么尴尬的神情。
想来众人不满施嘉这事导演也是知道的,而且导演也并不在意。
导演看着他笑道,“森郁来多久了?”
林森郁也笑,“昨晚到的,太晚了便没来打扰您。”
“到处转转也可以,这边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导演乐呵呵道。
林森郁点头。
离开后到处闲逛却又看到那些不堪的闲言碎语的主角——在角落里的施嘉。
这群人虽然说着对方演技到底也就是那样了,但林森郁发现导演其实是很少NG他的戏份,至于他自己,呆了几天在一旁也渐渐能感觉到施嘉所饰演的那个少年将军独特的魅力。
那种如天火一般璨然灼灼的,近乎赤子一样天真地奉献出全部的忠诚,这样戏剧化的角色确实很吸引人。
为他失落烦闷,因他欢欣愉悦,不由自主被他牵引着所有心神。
没有他的戏份,对方便在角落里认真地背着台词,拿着树枝练习着武术指导教给他的动作。
明明一套只图屏幕上好看的花架子,施嘉也做得非常漂亮流畅,抬臂,屈膝,回身,踢腿,飒飒生风,精神极了。
到了傍晚,他的戏份果然并没有拍多久便过了。
夜里他还是会去那座没甚稀奇的枯井边坐着,趴在地上望着黑洞洞的井口发着呆,或者看着头顶的月亮,偶尔也会自说自话。
有种随时都会消失的透明感,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当时有点矫情地想着,半晌后不禁对自己哑然失笑。
自己什么时候也会有这样酸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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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郁以为自己只是那个在外面看戏的人,哪知道看久了,竟也和里面的人一起入了戏。
他好似是这世间独有的一点异色,包罗了万千的日出与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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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切便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水到渠成,故事里不是经常这么写吗?
那些俗气而甜腻的爱情故事,多半都始于针锋相对冤家路窄,止于无话不谈惺惺相惜。
在林森郁看来,这个小明星实在有够怪奇,可渐渐的,怪奇得又让他不得不在意。
施嘉勉为其难分了枯井旁边的半块空地给他,最开始无话可说,后来两人也能并肩坐在一起,看头顶的清白明月。
这里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明星和无人在意的十八线,有的只是两颗干净纯粹靠在一起的心。
风很舒服,裹挟着山上植物葳蕤的气息,他们在井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不知是谁开始的。
施嘉流了眼泪。
他呢喃着还想再试一次。
泣不成声,那话不知是说给林森郁听,还是对他自己。
十月份时,施嘉的戏份并不多了,他饰演的唐宝德最后死在了那场战争上里,和他最敬佩仰慕的将军一起,为了那并不磊落光明的朝廷,为了天底下他最热爱的百姓,血洒疆场。
杀完青,两人去山上逛了一圈,那晚的月亮尤其明净漂亮,他们在一个小土坡上发现了一朵开得很美的野花,其实不太起眼的,施嘉蹲**时发现了它,花蕊是淡淡的蓝色,像凝滞不动的天空,只有几尺高,开得矜持又温柔,林森郁甚至为此写了一段几分钟的旋律,名叫《月下丽人》。
回到常市,两人便开始了同居生活,温馨甜蜜,一如施嘉的那几次不堪回忆的往昔。
起初,郑世杰对此并不知情,林森郁只交往过女人,从未表现出会对男人感兴趣的倾向,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有一天会出格到和男人在一起。
交往的对象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仔细一查,发现这十八线似乎也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无害,经历丰富多彩极了。
既担心林森郁受人欺骗,也因知晓施嘉过往的那些经历产生了不好的联想,郑世杰对两人的关系并不接受。
不仅不接受,还想努力拆散这对恩爱的小鸳鸯。
林森郁在圈子里从没受过委屈,便全是郑世杰的功劳。
他自幼就护着弟弟,从那群豺狼般觊觎自家家产的亲戚,到蝇营狗苟的圈子里,护得有失偏颇,眼睛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
施嘉是什么人,一无所有,全靠男人才得以在圈子里摸爬打滚出头,既然早在他那里定了性,带了偏见看人,怎还会觉得施嘉无辜。
交往是别有用心,赖着不走更是心机深沉,别的本事没有,卖弄勾引的手段倒是不缺。
郑世杰满含恶意地发了一堆有故事的照片给林森郁,转头又去警告了一番施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对方便心虚地跟林森郁说了分手。
他甚至还没认真花上什么力气。
便更显得对自己的行为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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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郁预订的那间颇费心机的房间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
施嘉躺在榻榻米上近乎濒死一般地喘息着,新月似的眉毛下杏眼微阖,深黑浓长的睫羽簌簌地颤动,饱满的唇瓣被啃咬成了鲜艳欲滴的玫瑰色,从纤细瘦长的脖颈到平坦雪白的胸脯一路上洇出点点晕红,宛若散落其间的赤山茶,林森郁叹息般地吻他消瘦嶙峋的锁骨,眸色深沉,修长的双手与对方十指紧扣。
“他出来了多久?”
施嘉像只滚水中的虾,腰腹难耐地蜷缩着与身下柔软的被褥反复摩擦,口中逸出一阵阵不可抑制的呻吟声。
“不到两个小时。”
林森郁几近失控地在这具完美的身体上品尝着销魂蚀骨的缠绵滋味,连回答都显得那么敷衍。
身体很热,下面被侵犯的地方又黏又烫,好似已化作了一滩软弱无用的烂泥。
施嘉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地埋进华美的软枕里,很快,脸上便印上了几只蝴蝶海棠刺绣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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