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我我也认了,能活着就行(2/2)
我笑了笑,写下“谦儿”二字。
现在这个情况,自当哥哥叫什么,你叫什么,当然这句没写在上头。
杜若堂转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道:“谦儿,可曾怪我?”
我轻摇了摇头,努力扯出温柔的笑容来。
我执笔写下长久以来想问的问题递予了他,他看后怔了怔,却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苦笑一下,果然。
纸上写的八个字:阴山可是掩人耳目。
母亲和柳无意一直在骗我,只有我相信阴山是真的,才会舍命,才会让朝廷相信,阴山这一说。
奈何桥走了一遭,算是死了一回。哥哥九死一生,见到哥哥醒着,又看到杜若堂进来那一瞬我已经了然。
我赌对了杜若堂,我一看他就是会舍命救我哥哥的那个人。
当时在西陵我以为他只是念着哥哥,将石头借去一看。
转瞬之时,我脖子上的那块田黄石已经是假的了,当下触感不同,我知道,他也知道。
那块假石头太假了,他就没真心骗我,他在等我问他,只是我没有。
娘亲当日将我托于顾府,应该是预先埋好的一步棋,成功让顾筝与齐渊将目标转移到我脖子上的田黄石。
朝廷没见到哥哥的尸体,定是不放心的,知道了我用身体养田黄石的事情便放任我,因为终有一日我会去阴山,到时再将承王余孽一网打尽。
两年时间,哥哥的魂魄被我细心守护已见成效。
顾筝算准了时机已到,回到晋淮庄来找我,却未见那块石头有大动作,应是知道缺少一缕魂魄,便带着我去西陵找寻杜若堂,希望我能顺利到达阴山,好一举将承王世子拿下。
顾筝没想到久不问世事的杜若堂却知道哥哥真身在哪,杜若堂在西陵趁机换下了赶去救了哥哥,更放出消息说杀害齐越的凶手已经找到,轻松将齐渊引到了淮河杀我。
而带着那块假石头的我,便成了齐渊的眼中钉肉中刺,也顺利转移了他的目标。直到他们相信我死在了淮河,才肯罢手。
至于阴山只说,不仅骗了齐渊,骗了顾筝,更是怕我落入齐渊之手说出实情的障眼法。
两年了,齐渊在阴山搜寻从未中断,他哪里知道,从来就没什么阴山。这也是为什么凄凄去了阴山,却只见到一片荒山废墟的缘由。
而我一直是杜若堂为救出王世子捏在手中的那枚棋子,这枚棋子我也做的心甘情愿。
当日娘亲把我送进顾府,便想到了这一遭。
杜若堂叹口气:“当日换下田黄石,我以为你已经知晓了,不会再去阴山,当日我救你哥心切,没想到你已离开西陵,谦儿,我对不起你。”
我摇头,抬笔写下:“我心甘情愿。”
若我有一丝难过,也不是杜若堂,他只是一心想救洛恒。
我难过的是我的母亲,从始至终,她从未相信我,一直将我看做棋子,其实她与我说了,我也会甘心做棋子。
还有……顾筝,我在他家住了两年,他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没必要与我成亲,简直多此一举。
我想到淮河岸上,顾筝问的那句“事到如今,你还要我来陪你吗?”
你还要我来陪你吗?若当时我说是,你会怎样呢?当然不会怎样。
他是朝中重臣中流砥柱,清叛党,诛余孽,那是王朝一根直挺挺的脊背。
顾筝这样的人,又怎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洛谦如何呢?
这世间谁会为区区一个洛谦如何呢?
我活在世间本就无甚大用处,若能救得承王世子的命,便是我生来最大的造化,这就是我的命。
所以,我怎么敢有什么别的想法?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缠着纱布的窟窿,叹了口气,唉了出声儿。
杜若堂手下一顿,看了看我,耳边啪的一声,回头看凄凄药碗摔碎了却也不顾,直直喊了声“小世子……”
怀里的元宝激灵一下,四条腿站在我腿上舔了舔我,我顿时摸了摸脖子,咽了咽口水试了试几个音儿,果然嘶哑的声音飘了出来,嗓子干涩无比,我差点没有老泪纵横。
杜若堂清雅无尘的笑里饱含着欣慰。
这回柳无意果真没有骗我,我的嗓子貌似是快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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