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2/2）
“随后，他们发现，‘反抗意识’，并不能为他们所控制，反而其途经之处，都产生了他们所不能掌握的变化”
王勇不客气道：“但是，你们作为印度目前大部分乡村社会的实际控制者，已经知道了这种变化，却没有动手。”
老人道：“我们解放印度的主要战役还在进行，没有功夫，也暂时没有必要管这件事。这种变化不是坏的变化。‘白虎’所经之地，民众的反抗意识增强，于我们解放印度的进程，没有妨碍。”
老人这句没有妨碍，是说得极委婉了，应当说，是大有裨益的。
“当然，我们一直在寻找被窃走的核心文本。只是没有想到，却被新德里政府送到中国去了。”
“那么，”王勇看着周围的大部队，缓缓道：“贵方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纳萨尔的领导人道：“你们终究损毁了我们的珍贵物资。”
王勇道：“请贵方理解。”
“如果我们不理解呢？”
气氛一变，王勇的脸色也一变，他正待说话，那领导人却哈哈大笑起来，老来俏地眨了眨眼：“不必紧张，不必紧张。开个玩笑。”
他笑道：“文本世界已经被驱逐，我们无法追究，也无力追究。更不想与贵国政府结仇。”
“只是，文本既然已经驱逐，别的事，就请贵国不要参与了。比如，我们与新德里政府之间的战争。”
王勇道：“这与我的任务无关。”
“我知道，只是烦请这位中国的特殊上校，转告你们国内，不要插手别的事情。”
王勇点点头：“话，我会带到。”
这位年迈的领导人，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纳萨尔的部队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
“等一等。”
一行人绷着一颗心，略带僵硬地在一众黑洞洞的枪口下转过身来。
“请留下你们手中的文本碎片。”老人道：“我们想把它埋在恒河岸边。”
陈薇接过张玉手中的文本碎片，交给了一位背枪的纳萨尔战士。
然后，纳萨尔们果然不再有别的举动，甚至匀了一辆小汽车，给了地图，指了路，送了钥匙，目送着他们一路离去。
等汽车的尾气都看不到了，老人才回过头，看向刚刚从另一边出来的，藏了很久的一支队伍：
“中国同志，这些受雇于中国政府的特殊人员，在当地待的太久了，有可能发现了一些情况。就这样放他们离开，不妥吧？”
为首的头戴红星帽，又黑又瘦的中年人说：“没关系，印度同志，你们先顾着国内吧。先把新德里政府的几个据点，也彻底打下来，解放全印度，才是正事。”
“移风易俗，本非一朝之功。现白老虎既然离开了，它离开的地区，可能会发生反复的曲折，希望印度同志们做好心理准备。”
老人颔首：“我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白老虎”文本被驱散之后，没有几天。纳萨尔占领的几个区，发生了较多的思想变化。
不少地区本来仿佛一夜之间消失的宗教思想、种性思想，又死灰复燃。
纳萨尔们只得重新投入了大量干部，一点点重新梳理，与其做斗争。
这一天，小男孩躲在纳萨尔学校操场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操场上，孩子们正在玩着愉快的游戏。
只是，没有人来叫他。
之前，他试着走上前去，参与他们的游戏。
可是，原来，大家都还是“动物”的时候，白色的虎还在的时候，会毫无芥蒂地和他一起玩耍的其他种性的孩子，便一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一只肮脏的老鼠，一团烂泥，轰的一下散开了。
他们还说：“达利特，走开，走开！”
老师走过来了，问：“孩子，你怎么了？”
纳萨尔们新建的学校里，是严禁种性的。
但是，新雇来的老师，她尽力想慈爱，也不自觉地避开和小男孩的接触。
就在教师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向小男孩伸出手的一刹，小男孩跌跌撞撞，冲她吼了一句：“走开！”
他一口气跑出了校门，跑了很久很久，终于跑到了家里。
老妇正在黑乎乎的屋子里洗菜，他扑到了老妇人的怀里痛哭。
“怎么从学校跑回来啦？”
“阿姆，阿姆”小男孩抹着眼泪说：“白色的虎，从大家的心里走开了。我不愿意待在那里了。我不愿意做老鼠。”
他诉说了学校里的情境。
老妇听了，坐在地上，抱着他，在黑暗里叹气。想起村子里的情景：白虎走后，纳萨尔的那些孩子的工作，一霎时就难做了许多。村子里，家家户户又开始拜神了，又变得和从前有些像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老妇打开门，努力辨认，辨认出了，是学校的新老师。
“啊呀”老妇搓了搓手，想招待她进来，但是想起孙子的遭遇，想起自己一家原先的身份，却又怯怯地不敢开口，生怕招了人厌恶的眼神。
谁知那老师却深弯下腰，连声道歉。
她说：“我是从一个刹帝利的有钱家庭，逃婚出来的，我不愿意从此后只能跟着丈夫出门。是红军收留了我。我发誓，从此后，要跟着党走。”
“党彻底要废除种性。可是，人的思想，总是难以一时改变。”老师抬起脸，说：“请、请让我见见那孩子，我想向他，也向您一家，为此道歉。请让我见见她。”
阿姆呆住了。
窝在席子上，男孩还在为离去的，改变人们思想的白虎而悲伤。
一双手，却轻轻地摸到了他的脸颊上，温暖而光滑，不是阿姆的苍老的手。
老师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耳畔响起：“对不起啊，我们都慢慢来，好不好，慢慢来。”
小男孩终是开了口，他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的。种田要好久才能收获。”
回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里，红旗飘飘。
小男孩看着那面红旗，看着虽然厌恶他，却在红旗下，接受着教师教育的同学们，他想：
“没关系，它走了。但红星的哥哥姐姐们还在。我的皮毛，有一天，会变回雪白的。”
离开印度境内，车子往国内开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褚星奇坐在副驾驶，摸着下巴，扭过头去：“王队，听他们的口气，也就是说，印度的政变，现在纳萨尔几乎要打下印度全境了，竟然没有文本的帮忙，而全然是自己的势力？”
“这有什么奇怪的？纳萨尔本来就是印度境内，最大的武装势力，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印度国土。”陶术一边开车，一边说：“只是前段时间，本来打打停停，进进退退的纳萨尔势力，好像忽然改了不少策略，还得到了一些不知名的援助。地方上的整体素质得到了不少提高，其后，才开始大反攻。”
王勇道：“星奇，你在怀疑什么？”
褚星奇压低声音道：“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村，带着我国方言口音的纳萨尔战士，还有筷子，还有那制式的建筑，很像我国早年的风格啊”
“唉，对了，我还看到，之前，好家伙，有一部分纳萨尔兵，手里拿的枪是我国从前著名的某种样式”
王勇道：“这不能说明什么。我国一向不干涉别国内政。”
“不过，王队，”陶术说：“我也和褚哥有差不多的感觉。从之前俄罗斯回来开始，我就觉得，哪里脱离了轨道。”
“我和陈薇，从俄罗斯回东北，看到了一些事情。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我总是心里不安稳。”
“是你托我转叫郝主任查东北文本波动的那次？”
“是。”
王勇沉思片刻，道：“回国之后，我们可以让主任再主持一次全国性的排查检测。”
但是，他们的车，还没进国境，就收到了一条爆炸性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轰动全世界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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