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2）

牧星河国家公园。四月二日早八点。

李思起了个大早，从车里搬出几台黑色的仪器，在冻住的泥土和石块上摆了一地。他就地坐下，不知在鼓捣些什么。李洛在车里幽幽醒来，批了一件外套下车找李思。李洛有一种从里到外被搅动了一遍的感觉，走路不是太流畅。

“早。”李思回头向他打招呼。?李洛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戳了戳李思的腰。李思“哎！”了一声，“干什么呢？”

“你腰不酸吗？”

“唔，你帮我看看这个好吗？”

“什么东西？”

“这一片地域辽阔，有野生动物和冰川河流，但是你看，”李思拿出一块控制板，“这地下有电缆，扫描显示还存在数量极大的电子设备和信号隔离层，我想找一找入口，或者是方便探测的地方，你能帮我提高精度吗？”

“给我看看。”

“你拿着控制板回车里去吧。”

“不用。”李洛把李思的外套扣好，就地坐下，顺手扒拉起了李思的工具箱。李洛工作的时候，李思就不方便再打扰他。他在河里捉了一条鱼，用营地提供的灶台里生火熬汤，两小时后用滤网过滤出了奶白色的鱼汤。他给李洛递了一碗，自己反而不太想喝。他不需要太多的有机物，喝饮料也只是为了尝个味道，但李洛不一样。他脑内的碳基依然需要养分，而李洛体内的有机物分解装置并不能凭空变出三磷酸腺苷。无论如何，李洛的机体设备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伊诺伊特，有一些大胆的改良，但也让李思担心李洛的寿命和中枢神经是否会受影响。

“地下不是电缆。”李洛边喝汤边说，“空间尺度大于电缆尺寸，应该是个四通八达的地方。电子设备很像是传输器或者发信器，这里远离城市，又有河流和冻土隔离地下，你看看数量和深度吧。我拆了他们的加密算法，离我们一公里以内的地方有升降电梯类型的设施，可能是通往地下的通道。”

李思凑过去在李洛脸上亲了一口。

“我等会儿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还是一起去？”

“一起。”李洛看着他。

李洛拿着控制板带李思往山脉里走去，他们漫无目的地穿过荒芜的岩石地和流水，有鱼跳出水面呼吸，远处的高原羚羊在河流间蹦跳，雪山皑皑，阳光在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线，走出将近一公里时，李洛突然说：“你听说过鬼魂粒子吗？”

“什么东西？”李思皱眉，他这种时候提这个干什么？

“中微子，一种高速且质量低的粒子，科学家在最初发现这种粒子的时候一度完全找不到踪迹，仅仅凭借质量守恒定律推断出它的存在。曾经有科学家断言，人们永远都找不到它，只会无数次穿过它。”

“你怎么了？”

“…把我的监护人权限打开，设定为中速地面行动，其余行为一旦触发强制静止。我脑子有噪音，我以前听到过这个东西。”

控制板上代表使用人方位的蓝点和代表目的地的红点此刻重合在一起，李斯特有些不安：“你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说罢就要往回走。

“等等…”李洛没有转身，“有一条指引命令启动了。”

陷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现在他们身处悬崖峭壁旁，山璧直直的指向天空。李洛伸手去摸墙壁：“小思，给我0.05级手部精细动作和大运动。我觉得这里有东西。”

李思歪头看着他：“你有幻觉吗？还是幻听？”

“幻听…”

“我把我的备用硬盘换给你用。”李思说着就要动手。

“不。你的备用硬盘在13.0以上的计算时会用到，不能冒这个险。”

李洛从一块断层的石头里抽出了整片石块，咔嚓一声，岩壁轰轰作响，随着灰尘和碎石落下，一个黑色的洞口缓缓打开，里面露出通往地下的白色楼梯。他目瞪口呆：“小思，我…我没来过这里，我不知道…”

“好，你别担心。”李思的绿色眼睛亮了起来，“我把权限放多一点，你这样慢手慢脚我们不方便行动。”

“可是…”

“好了6.5，”李思经过李洛身边走进楼梯，“走。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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