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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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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战将他的热忱看在眼里,悄声吩咐佣人剪些来。

待到言余矜浴后着秦战的法式家居服走进卧室,便见屋内布置着大簇大簇的朱顶红、春水绿波,旅人蕉,自然还有西洋蔷薇。

秦战衣码比言余矜大个一二号左右。言余矜挽了一圈袖子和裤腿,头发湿软软的,显得年轻而清澈。秦战给留声机上满弦,选了一张奥地利的古典乐唱片。他也更了衣,言余矜总觉得秦战的睡衣过分乖巧了,实在不像他自己挑的,肯定是叶知秋的手笔。

圆圆的领子,滚白边,弧形衣摆,扣子都是各种不同的几何状,活泼俏皮。秦战还自以为英气逼人的,坐在高脚椅上,大拇指“嘣”一声拨开木塞,将龙舌兰潺潺沿着杯壁倒下。

鲜花音乐再加上酒精。“跳一支舞吗?”他举杯侧脸看言余矜。

言余矜酒上头还没褪去,才不和他穿着幼稚睡衣跳舞,像两个傻子不说,转两圈晕了就没面子了。他指了指面前的空杯,“今天可以陪你不醉不休。”

“有人向我约稿一个罗曼蒂克主义的戏剧,加上爱国情怀,很益于敌后宣传的。”

“虽然可行,但你未免负担太重。”秦战在龙舌兰里加上青柠片和小撮海盐,滑给他。

言余矜微笑摇头,单手托着腮,搅动冰块,叮叮当当如同风过檐铃,“我已有念头了。我想写一个人原本学做医生,转行成了国文教员,总发表些不合时宜的看法,文章作得很坏,谁也看不懂的。自己却说是隐晦,旁人则嘲他故弄玄虚,堆砌卖弄,乱作比喻。他也并不大度,听了总是生闷气。”

“后来呢?”

“后来……这个庸才遇了一个很看重他的人。讲是懂他的。他原先还不信……觉得自己并不值得。这第二个人呢,想要做个人类学家,结果不得不参加了军队。他是忠肝义胆,赤子之心,丈夫勇毅——”

秦战打断他,“我有这么好么?”

“你是Narkissos吗?长得漂亮又自恋,”言余矜笑道,“我说的可不是你,不要自作多情。”

秦战也笑了,言余矜说不是便不是吧,他既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兀自心里开花的喜。又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一对好朋友。”言余矜对着他晃了晃杯。

“男人没有好朋友。”好朋友这个词就失阙男子气概,好兄弟还差不多。

“怎会,你太狭隘了,”言余矜反驳,“我就有的。”水方,三哥,老七,甚至叶小姐乔夫人都是他的好朋友。秦战不知道自己母亲有阵子和“言肆弟弟”亲密得很,挽着逛街出席晚宴,请他帮忙参考男人问题,介绍新男友云云。

秦战听了一把抢过他的酒,板着脸孔,“我不准。”

言余矜新奇地,难道要他同朋友都断了不成。他摸着秦战的耳朵找到他的脸,因为起码有七分醉意了,盲人摸象,黑夜寻碳一般,笑着叹了口气,快乐而无奈。“我真该恨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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