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便落意思·上(1/2)
在无力的呜号中,一脚踩进水坑里,看不清颜色的污水飞溅起来,脏湿了鞋袜,混杂着刺鼻熏目的排泄物气味。
言余矜无心脚下,因为全神都在室内的凄惨景象上:混乱的席子将仓库挤得满满的,简直无从落脚,工厂设备四周见缝插针地睡了几百上千人。恶劣的生活环境让许多人或轻或重地害了病,一股腐味和药气混杂。他皱紧了眉。
了解奉天各方面情况时,一桩被行政署有意忽略的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询问索要相关资料,同僚尤为不耐:“这是总督府辖下的,您是少帅的人,找他去吧。”
秦战却从未提及此事。言余矜翻了翻近一月的报纸,摸清了此次民运的始末和进展,令他震惊的是,商会联合起来,强硬地断绝了工人的一切生活支持与外界援助;而三天前,工会会长便发出最后的呼吁,若政府再不采取措施、商会再不停止施压,一千工友将会绝食抗议。
言余矜当机立断,取下外衣,叫了辆车直奔吉顺昌仓库,去实地探查情形。
他一身体面干净,醒目如鹤立鸡群,众人被惊扰起来,纷纷猜测他是当官的还是商人。嚷嚷人声,渐渐相互攻讦起来,有人叫骂着言余矜,要冲上来往他脸上挥拳头,却被工友拉扯阻拦住。更多的人,是伸出有着长长的指甲的枯手攥紧他的西装裤,额头猛地一下一下不断砸在他皮鞋前。
“老爷,救救我们吧。”“老爷,您帮我们说说话吧。”“老爷……”母亲怀里的幼儿们皆哇哇大哭,似乎敏感地播捉了悲伤的感染。
满耳尖利的喧闹,言余矜被拉扯得摇摇晃晃,几近跌倒。
正值此时,他被人扶住了。
“我是公会会长,”一个汗衫短褂的中年男子艰难挤出来,与言余矜握手,“我叫郑舟。”一面帮他隔开人群,一面回过头疏散着工友:“大家让一让,让这位先生去机关室谈话。”
他提起衣摆胡乱擦着汗水,试探地问:“您是?”
“我姓言,行政公署的。”
郑舟不动声色地借着动作揩去泪水,被言余矜看在眼里,他眼圈的红仍旧掩饰不了:“政府终于肯来人了。”
言余矜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说了实话:“我只是代表我个人……来了解一下,”他翻出皮夹,“先解燃眉之急,绝食乃下下之策,人命为重。我们细致谈一谈,我回去再从长计。”
“郑会长您放心,我不是来劝降的。”言余矜很久没有如此切迫,将皮夹里的纸钞尽数取了出来。
郑舟喟叹道:“先生,不知您对形势清楚几分……说是不管实际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您若是自己来的,还是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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