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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才涉唇吻·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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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两杯酒,言余矜借着酒劲上头的迷蒙睡下了。他想着,水方是不知道。秦战是个够得天花乱坠夸耀的好人。他爱他,是一桩合该燃鞭点炮的喜事。

秦战上了车,沉吟片刻,“挑几个木讷老实的,来给言处长站岗。”

司机也是十七军出身,立时应下。

言家四周街道纵横,是奉天内城最繁华复杂的一段。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脚步匆匆,却极熟稔地在里面绕进绕出。他心如擂鼓,喘息急迫,不时向后回望。终于走进了一栋中学教舍。

门房嘬着旱烟枪,懒洋洋地叫他:“于老师,有你的信。”

“谢谢、谢谢。”于老师客气地连连道谢,“老朱,上回的卤猪脸还好吧?”

这个小于老师,是出了名的客气、随和,或者说会来事,逢人三分笑,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吃人嘴软,便是他信件多,常要出门会朋友,误了门禁,老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宿舍,言喻真不住道好险。最近风声紧,总督府到处抓姓共的,他言喻真这个身份,是南京方面登名在册的赤匪。今日得知四哥来了,本想去叙一面,谁知道四哥哥那儿还坐了个阶级敌人。若一见面身份暴露,别说他自身难保,就连哥哥怕也要被总督府的少帅抓起来。

多亏了这几年东躲西藏的地下工作,他行事谨慎没有走正门,偷望了一眼,才在秦战发现前得以脱身。

联想到近日扣押使团的事,言喻真怀疑秦云龙也要把他们当做和南京谈判的筹码,移交“赤匪”,换取利益。吉顺昌工会的事政府一拖再拖,丝毫不顾及数千工人死活,就是要逼他们出来援助,引蛇出洞。

上回卅·二一惨案后,学生的激愤之焰大灭,学校也不再出资救济吉顺昌工会了。

吉顺昌的仓库里,日夜都是哀嚎和恶臭,简直如坠落地狱,和外头分明成了两个世界。他原以为能托四哥通过政府内部关系,使些钱进去。现今四哥那儿……已不能轻易去了。

言喻真踱步一整夜,终于在熹微天色中想到一个人,一个愿意出面接触工会,也决不会因此被怀疑的人。

太阳终于在倒春寒后爬上了北方的天空。水方一早就在骆驼车队运煤的驼铃中醒来,买煤,收拾垃圾,取报纸、邮包。他人瘦瘦小小,扛六十斤大米却还脚下生风,一切事务包办,能干的地方比顾灵辙口中的厅堂厨房多了去了。言余矜心疼他,但每一提起要请帮佣,他便细眉倒竖,和言余矜闹起脾气来。必得带他去戈登路西餐馆吃一碗冰淇凌才能哄好。

套个圈,言余矜打着哈欠把领带尾巴从结里拉出来,打了个半温莎,正绀底色,藏着金线纬织的龟壳暗纹。这条领带还是从秦战那里骗来的,Alfred Dunhill的那一条。言余矜觉得自己系起来比他好看多了。

水方在给他熨衣服,“先生,桌上有个包裹。”

他捡在手中一看,手表公司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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