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情(和尚篇)(2/2)
李献之:“....这身体的优势实在太大,我觉得我很难让他透过表象看到我充实的内在...”李献之盯着铜镜吐槽着。
AI:“不会的,任务目标是高僧,周游各国什么人没见过,再说...他现在不喜欢男人。”
李献之挑眉:“.......勉强说服我了。”
今天日子有些特殊,四月初八,惠国寺一年一度的禅会,各地的参禅者和爱好禅理的人都会在这一天齐聚于惠国寺,求道学禅。
而归缘作为下一任主持,池国圣僧,只要他在池国境内,那他是必然会参加,无论是坐禅还是苦修,他都会在禅会之前结束。
今天李献之只有一个目的,收割昨晚的铺垫。
本身他住的地方离惠国寺不远,一里不到的步行路程,收拾好他下了楼,顺着街道朝着惠国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颇为热闹,来来往往能看见很多和尚穿着不同款式的僧衣,有的棕色,有的白色,有的外面披了一件鲜红色的袈裟。
看来惠国寺的地位确实不一般,吸引了这么多其他地方的僧众。
李献之顺着人群来到了惠国寺门前,四根红色的两人环抱大柱,正中间悬挂着一牌匾写着惠国寺三个鎏金大字。
向里看去是琉璃瓦红漆柱,众多几层来高的木质建筑前后层叠,雄伟的建筑中间夹杂着白烟,应该是民众的香火,远远看去竟有些飘渺,奢华中多了几分庄严,分外繁盛。
趁着惠国寺一年一度的禅会,今天前来上香的平民百姓也比平时多。
李献之目的明确,直接穿过人群,朝着举行禅会的大堂走去。
李献之故意掐着时间,没有早到,甚至是迟到,他赶在禅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过来,要是让他早早过来听两个时辰的佛理,他必然是不行的,如今讲到中间,就恰好。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便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李献之一踏进门便听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极其缓慢的语气说着,如悠悠苍钟分外森严。
李献之小心的挤过人群,慢慢的走到专门提供给普通信众的下方区域,今天众多高僧齐聚,所有位置都坐的满满的,他本想站着,却刚好看见有一人离开,李献之趁机赶紧上前。
坐好后,他顺着目光看过去,是一个脸颊凹陷,身体瘦弱的苍发老人,白色的眉毛留的稍长,达到脸颊的位置,只见他端坐在蒲团之上,身体老态龙钟,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幽深的像是蕴含着无限的智慧。
李献之瞅着中间围坐在一起的僧众,一个个神情肃穆而端重,微低低着头,细细倾听着虚云主持的话,沉思。
其实这句话也不难理解,佛家认为,心是一位,身是二位,人生在世间如时时刻刻处于荆棘丛林之中,处处暗藏危险或者诱惑,只有不动妄心,不存妄想,心如止水,才能使自己行动无偏颇,抵制诱惑,否则就会痛苦缠身。
这时端坐在对面的另一个苍老声音响起:“修佛自然要修成金刚心,八风不能动,才能有所成就。而无妄,却是最为险阻,即使心不动,身不动,亦无可避免。”
身披棕色袈裟的老和尚说完,围坐的几个人中便有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若避无可避,那便有存在的道理,合乎规律,顺应自然便是大同,不过心若能做到无妄不动,便会少些险阻,少些痛苦,从而平静无波。”归缘垂眸,神色祥和,气定神闲的缓缓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用极其平稳的口吻说着。
若是无妄之灾,而人又贪欲横生,那便是万劫不复。
虚云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像前几年一样,看向一旁听禅的众人,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不知在场的施主可有高见。”
李献之左右看了眼两边安静不动的人,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来之前打听过,这虚云老住持向来喜欢在禅会中间的时候询问听禅的信众。
如今掐着时间来,现在就是机会,只见李献之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举起手来,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虚云抬了抬手,示意他请讲。
这时李献之才开口:“我也可以理解,心不动,是因为知道动了会受伤,怕身受伤,怕痛,所以不敢妄动,那如此看来,身便更重要,心只是被身所决定罢了。更何况,不动虽不痛,却也乏然无味,人活着,还是痛苦和快乐一样多才好,才有意思,不是吗?”
这是一个带着天真的回答,却直接点明了另一种可能。
佛堂里安静了一刹那,‘心不动,怕身痛’。
众多围坐的僧侣纷纷打量起李献之,有的微微讶于他较好的样貌,有的惊于他的年少,好奇打量片刻后,有的眉头微皱,有的闭目深思,有的沉默不语,虚云却还是微微笑着。
“施主平时可喜欢佛?”虚云问道。
李献之晃了晃手里的折扇:“我并非喜欢佛,只是想通过佛悟一些自己想不通的东西。”李献之微笑着回答。
“恩,善用心者,心田不长无明草,处处常开智慧花,贫僧冒昧问一句,施主贵姓。”
虚云问他的名字,便是对他刚刚的回答给予肯定。
“主持叫我子铭就好。”
李献之起身弯腰微微施礼,随后乖巧的坐在一边,继续听着,目光轻轻看了眼坐在主持右边的归缘,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听着李献之的声音,僧人拨弄佛珠的手一顿,随后抬眸,看向坐在后方的那个蓝色身影,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而归缘的抬眸恰好碰上了李献之不经意的一瞥,灵动的眼睛一顿,随后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便错开了目光。
归缘多看了一刻,也垂下眼眸,像是盯着手里的串珠。
今天归缘穿的尤为隆重,层层叠叠的衣裳将他包裹,外面的白色僧服绣着金色卍字,白色的袈裟由一个木圈固定,这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玉面僧人,分外好看。
而后,虚云大师与围坐的僧人们又探讨了好几个佛理,可每每问起民众有无见解的时候,虚云却总是面带微笑,慈眉善目的将目光落在李献之的身上,像是期待着他的回答。
李献之无他法,只能睁着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顶着众人的目光,将自己的看法一一道来,遇上棘手的问题,还得让AI帮帮忙。
总而言之,他很好的将自己的表象,伪装成了一个好学,懂些佛理的优质青年。
而过程中初刚才的一瞥以外,他很谨慎的没有偷瞄归缘一眼,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等好不容易禅会结束,李献之整理衣衫的时候,坐在上方的虚云大师却将他叫住,朝他的方向慢慢走来。
“阿弥陀佛,没想到施主小小年纪,对佛理倒是颇有想法,能跳脱于常理,重新审视。”虚云对他双手合十,略微行礼,言语间毫不掩饰对他的好感,一双蕴含智慧的眼睛充满了对后辈的期待与欣赏。
在他这般年纪能悟出这些,实属不易。
李献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这些都是平时听老一辈的人家说起,我只是听多了,所以才能勉强回答您的问题。”李献之不能说是AI,只能胡诹几句敷衍一下。
“不用谦虚,如果施主以后感兴趣,可以常来惠国寺与僧众听佛礼禅。”
李献之一听心中一喜,面上却看不出。
“既然您都说了,晚辈自当打搅。”他说完,就着手里的折扇双手拱手弯腰谢到。
虚云上下打量这个外貌气质出众的青年,他谈吐举止大方得体,思维也跳脱,以后必定仕途光明。
他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在其他僧众的围绕下,才缓缓离开了大堂。
李献之看着众人离开,目光才开始不经意的寻找目标。
他侧过头,却发现归缘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佛像下面,白色的僧袍垂地,右手拿着佛珠五指并拢于胸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不会感觉凌厉或者生人勿进,反倒是柔和的像一汪净水。
两人四目相对,李献之又是一愣,意外竟然被人盯着,随后便是淡然,归缘则是如浩瀚般沉静,看不出情绪,远远看去只是平常的善目。
两人对视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于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再次向他点头示意。
这身体本就好看,一笑起来更是顾盼生辉,艳丽非常,武器这种东西,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归缘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片刻后,也礼貌的点头示意,算是回了李献之。
李献之见他点头,也不再做其他,转身便往外走去。
AI:“您就这么走了?您不是说要和他交朋友吗?”
李献之:“来之前是这么想的,但是刚刚我改变主意了。”
AI:“为什么?”
李献之:“像他们这种时时刻刻受众星捧月的人,你若第一次见面就笑嘻嘻的上前,在他看来,你和其他仰望的人并无区别,更何况他可是佛门圣僧...”
AI:“可这一次您错过机会,下一次得什么时候?”
李献之:“不着急,他肯定记住我了,而且虚云主持不是邀请我随时过来吗?那下次我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总之先晒几天,吊吊胃口。不然天天在人家眼前晃悠,不是居心叵测也是动机不良。”
听到他这么说,AI也没再开口。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李献之不禁嘴角上扬,玩起了手中的红色折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手心。
潇洒肆意的再次顺着人群,慢悠悠的往回走。
归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蓝色背影,心中不知怎么的微微意动,脚不禁往前走了一步。
“归缘。”快要离开的虚云主持正回头看他:“该去礼禅了”
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归缘的思绪,也止住了他下一步的动作,白色的僧衣裙摆只是轻轻扬起片刻便停住,归缘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等着的虚云主持,点头应了应。
“嗯,明白。”归缘话音一落,再回头去看时,那个蓝色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群里,不知去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