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七重壁垒（1/2）
黑暗晶的本源在经脉中凝成一柄黑色大锤，锤身布满暗金色纹路，每一次脉动都牵动着叶尘全身筋骨。
他盘坐在院中石板上，双掌交叠于丹田之前，混沌至尊鼎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
鼎身表面的道纹亮着深灰色的光芒，与黑暗晶的暗金色纹路遥相呼应。
院墙上那道剑痕还在。
苏清雪坐在石桌旁，混沌剑横放膝上。
她没有修炼，只是静静看着叶尘。
造化之力在她体表凝成一层淡黑色的光晕，随时可以出手。
叶尘闭上眼。
体内，黑色大锤高高扬起，对准了御道境六重巅峰的壁垒。
壁垒厚实如混沌神铁浇筑的城墙，表面布满了之前十波冲刷留下的细密裂纹。
大锤落下。
一声闷响从叶尘体内传出，院中的石板被震得嗡嗡颤动。
苏清雪的手按在混沌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裂缝扩大了。
壁垒上的裂纹从发丝粗细变成了指头粗细，深黑色的本源从裂缝中渗入，像水银渗入石缝。
大锤再次扬起，再次落下。
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每一锤都精准砸在同一处裂缝上。
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长，从壁垒顶端一直延伸到根部。
第五锤落下时，整面壁垒轰然崩塌。
御道境七重。
壁垒碎裂的瞬间，叶尘体内的混沌道基开始疯狂吸收黑暗晶的本源。
道基表面的银灰色纹路急速扩散，从原本只覆盖三成面积变成了五成。
纹路的颜色也在加深，从银灰色变成了暗银色，每一道纹路都像刀刻斧凿般深刻。
经脉被拓宽了一分。
原本只有小指粗细的主经脉，现在涨到了拇指粗细。
混沌本源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快了五成，每一次循环都将更多本源输送到肉身各处。
肌肉纤维在撕裂又愈合。
混沌炼体诀大成的肉身早已达到混沌至宝的层次，但在御道境高阶的突破中，肌肉纤维仍然被本源撑得寸寸断裂，又在生命本源的滋养下重新接合。
每一次断裂和愈合，肌肉的密度就提升一分。
皮肤表面的黑灰色光泽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深黑色。
黑中透着一丝暗银，在院中灰光的映照下泛着凛冽的光泽。
骨骼表面的纹路已经密到看不出线条了。
整根骨骼像是被暗银色的光芒包裹，光芒在骨骼内部流动，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层。
叶尘睁开眼。
左眼中一道暗银色光芒闪过，右眼中一道深灰色光芒闪过。
两道光在瞳孔深处交汇，化作一片混沌。
第一块黑暗晶的本源还没有用完。
他继续吸收。
剩下的本源涌入道基，推动修为从七重初期向七重中期攀升。
苏清雪站起身，走到叶尘身边，将第二块黑暗晶放在他掌中。
叶尘没有说话，握住黑暗晶，继续吸收。
两块黑暗晶的本源叠加在一起，磅礴的能量在经脉中奔涌。
御道境七重的壁垒已经被冲破，现在需要的是填满七重到八重之间的巨大鸿沟。
从七重初期到七重中期，叶尘用了三天。
从七重中期到七重后期，用了五天。
从七重后期到七重巅峰，用了七天。
当第二块黑暗晶的最后一缕本源耗尽时，叶尘的修为停在御道境七重巅峰。
距离八重只差一线，但这一线的壁垒，比七重之前的任何一道壁垒都要坚固。
叶尘拿起第三块黑暗晶。
苏清雪按住他的手：“连续突破十五天，道基承受不住了。”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皮肤下的暗银色光芒在缓慢流动，但在指节和腕骨处，已经出现了一些微不可察的细密裂纹。
那是道基过度承载的征兆。
混沌炼体诀大成的肉身，加上混沌至尊鼎的炼化之力，也承受不住连续十五天的高强度本源冲刷。
叶尘将第三块黑暗晶收入鼎中，站起身。
院墙上的剑痕还在。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剑痕。
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剑痕边缘的石粉簌簌落下。
“还有五天。”
叶尘说。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韩渊出关还有五天？”
“天机阁的消息是韩渊进入血池还有二十天就能出关，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最快还有五天，他就会出关。”
“五天内突破到九重巅峰，来得及吗。”
叶尘收回手指，石粉在指尖捻了捻，粗糙的触感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不够。”
他顿了顿，接了一句：“但杀出一条路就够了。”
院门被敲响。
敲门声很轻，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只响了一下就停了。
叶尘打开门。
钱寒站在门外，独臂修士的灰色道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左脸上多了一道新添的剑痕，从颧骨斜拉到嘴角。
伤口还没有结痂，渗着淡红色的血珠。
他的修为还是明道境五重，但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凝实了不少。
短剑挂在腰间，剑鞘上多了三道新鲜的劈砍痕迹。
“你受伤了。”
叶尘说。
钱寒咧嘴笑了笑，牵动脸上的伤口，血珠又渗出来一滴：“猎杀混沌兽的时候碰上一头明道境八重的。”
“跑得快，只被划了一下。”
他的伤明显不是“只被划了一下”。
脸上的剑痕深可见骨，左肩的道袍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
肋骨的位置有道袍碎片粘在伤口上，血液已经凝固成黑红色。
“进来。”
叶尘侧身让开。
钱寒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苏清雪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他接过去按在脸上，布巾立刻被血浸透。
“任务殿那边有消息。”
钱寒把布巾换了一面，按在肩上的伤口，“天煞宗的山门被人围了。”
叶尘在石桌对面坐下。
“什么人？”
“不知道。”
“消息是刚从任务殿传出来的，说有一伙散修偷袭了天煞宗的山门，抢了三间仓库。”
“天煞宗的护山大阵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到现在还没修补好。”
钱寒顿了顿，把布巾翻过来，用干净的那面擦了擦短剑剑鞘上的血迹：“天煞宗的主力被你和天机阁杀得差不多了，韩天、韩烈、韩风三个御道境全死了，留下看家的只有几个融道境高阶弟子。”
“散修趁虚而入，抢了一笔就跑。”
“但这不是重点。”
他放下布巾，看着叶尘：“重点是，韩渊出关后一定认为是你在背后指使的。”
“因为整个混沌城都知道你和天煞宗的仇，韩天的头还在决斗场外的功勋柱上挂着。”
叶尘没有说话。
功勋柱是混沌城北门外的一根千丈石柱，上面挂着被斩杀强者的兵器或首级，作为斩杀者的战绩证明。
韩天的首级是叶尘亲手挂上去的，用一根混沌气凝成的长钉钉在石柱上。
“还有一件事。”
钱寒从袖中取出一块皱巴巴的兽皮，摊在石桌上。
兽皮上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线条粗糙，但关键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钱寒的手指按在地图中央的一块区域上。
“混沌城北面三千里外，有一块荒废的古陆碎片。”
“碎片上有条废弃的混沌矿脉，矿脉深处发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混沌本源池。”
“本源池的浓度比不上融道池，但胜在量大。”
“谁发现的？”
“一个散修。”
“他在混沌城西边的酒馆里喝醉了说漏了嘴，消息传开，已经有三拨人赶过去了。”
“第一拨是城东的石家三兄弟，都是御道境四重。”
“第二拨是城南的飞鹰宗，来了五个御道境。”
“第三拨是城北的一伙散修，人数最多，但修为参差不齐，最高只有御道境二重。”
钱寒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三拨人现在都扎在矿脉外面，谁也进不去。”
“本源池被一头御道境九重巅峰的混沌兽守着，那畜生已经吞掉了两个试图硬闯的散修。”
叶尘看着地图。
矿脉的位置在一片标注着“碎星带”的区域边缘，那是一块被混沌风暴撕裂的古陆碎片群，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和混沌乱流。
矿脉入口在一条干涸的河谷深处，河谷两侧是千丈高的悬崖，悬崖上长满了黑色的藤蔓。
“消息可靠吗。”
叶尘问。
“我亲自去了一趟。”
钱寒用手指了指左脸上的伤，“这道伤就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的。”
“不是猎杀混沌兽，是碰上了石家的老三。”
“他认出我穿的混沌城任务殿的衣服，以为我是去抢本源池的，一言不合就拔剑。”
叶尘站起身。
院中的灰色光罩在天上投下暗淡的光影，照在钱寒脸上的伤口上，血珠已经凝固成黑色。
“清雪，准备一下。”
苏清雪将混沌剑挂在腰间，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最后一瓶疗伤丹药。
“钱寒，你在城里养伤。”
“等伤好了再出来找我们。”
钱寒没有坚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纱布已经被血浸透，血珠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三天。”
“三天后我去找你们。”
叶尘点头，转身走出院门。
混沌城的街道依旧喧嚣。
各种族的修士在石板路上穿梭，烤肉摊的烟气混着混沌雾气在街面上翻涌。
功勋柱在城门外矗立，韩天的首级挂在柱子上，已经干瘪得看不出原来的面容。
叶尘走过功勋柱时，感觉柱子上多了一道神识。
神识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其中蕴含的杀意浓烈如实质。
那道神识从他的后脑扫过，在颈部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苏清雪也感觉到了。
她的手按在混沌剑柄上，回头看了一眼功勋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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