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游骑锐士临险境,灵猴巧计破坚兵(2/2)
刚跑出水帘洞,一颗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轰隆”一声,碎石泥块像下雨似的砸下来。“飞毛腿”反应极快,猛地一个侧翻滚到一块巨石后,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等硝烟稍散,他猫着腰蹿出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时而猛地卧倒在战壕里,任凭头顶炮弹呼啸而过;时而四肢着地,在泥泞的壕沟里快速匍匐,脊梁骨几乎贴着地面,躲避飞溅的弹片;时而又像离弦的箭,沿着战壕边缘的斜坡飞速冲刺,带起的泥水溅了满身满脸。他怀里的望远镜被紧紧按着,生怕磕着碰着。
每当炮击稍歇,他就立刻扒着战壕沿儿探出头,飞快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远处的烟尘中隐约有黑影在移动。他眯着眼,连睫毛上的泥点都顾不上擦,死死盯着那些影子,心里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
战壕深处,崩将军正靠在一块炸松的岩石后,用粗糙的手掌使劲揉着耳朵。刚才一颗炮弹就在他旁边炸开,震得他现在听啥都像隔了层棉花,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马蜂在里头筑了巢。
他看见“飞毛腿”在战壕里蹿来蹿去,嗓子都快喊哑了:“猴子!把望远镜给我!我眼神比你好,能看清他们带的是不是穿甲弹!”
“飞毛腿”听见喊声,瞅准一个炮袭间隙,猛地将望远镜扔了过去。那望远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崩将军眼疾手快,蒲扇般的大手一捞就稳稳接住。他粗短的手指在镜筒上抹了把泥,凑到眼前,眯起一只眼——这一下,看得真真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骑兵正踏着烟尘疾驰而来。那些战马个个神骏非凡,四蹄翻飞间,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骑兵们身着玄甲,阳光下闪着冷光,手里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还闪着金属的寒芒。看那速度,看那阵型,绝不是寻常天兵!
崩将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寒气从嗓子眼直窜天灵盖,他对着“飞毛腿”吼道:“快!快回去报告大王!是地面部队!好多人!骑着战马,手里都端着步枪,跑得比风还快!看样子……看样子是天庭的精锐!”
“飞毛腿”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往水帘洞狂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哪怕多争取一息时间也好!泥水溅了他一脸,他用袖子胡乱一抹,继续往前冲,连脚底磨出了血泡都浑然不觉。
此时,游骑兵校官正勒马立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炮火连天的花果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胯下的“踏雪”神驹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显然也嗅到了战场的血腥味。校官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铜表——那是用西海玄铁打造的,指针在炮火的震动中依旧稳稳跳动。见部队前锋已逼近护城河,离对岸不过一公里距离,他对着空气朗声道:“天王,可以停止炮击了,再炸就炸到自己人了。”
李天王的声音立刻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明白!立刻停止炮击!”
几乎是话音刚落,漫天的炮火声就戛然而止。花果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硝烟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远处的战壕里,偶尔传来几声伤兵压抑的呻吟,更显得此刻的寂静格外瘆人。
四健将早已按捺不住,孙彩猊紧握着步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白贞莹则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动作又快又稳;崩将军和芭将军也各自就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咔嚓、咔嚓”的上膛声此起彼伏,像春蚕在贪婪地啃食桑叶,密密麻麻,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剩下的猴子兵们也纷纷效仿,枪口一致对准前方,准星在越来越近的黑影上微微晃动,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力,连呼吸都屏住了。
芭将军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黑影,忍不住跟身旁的崩将军打赌:“我赌他们过不了护城河!这河宽三丈,水深两丈,底下全是俺们埋的暗桩,尖得能刺穿铁甲!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马是不是长了翅膀!”
他话音未落,那游骑兵校官忽然猛地一提马缰!“踏雪”神驹像是听懂了主人的指令,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前蹄腾空而起,鬃毛在风中炸开。
紧接着,它四蹄发力,竟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弧线越过了宽阔的河面,越过了河底闪着寒光的暗桩,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土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马蹄踏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别赌了,开枪!”崩将军大吼一声,率先扣动扳机!“砰砰砰!”清脆的枪声瞬间响彻云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校官飞去!
校官却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就这点本事?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他手腕轻抖,缰绳在手中灵活地打着转,胯下的“踏雪”也配合默契,时而向左猛地一蹿,躲开一串子弹;时而向右骤然急停,让子弹擦着马腹飞过;时而又原地打个旋,将射来的子弹远远甩在身后。那些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尘土,像是在为他伴舞。
他身后的游骑兵们也个个身手不凡,如同鬼魅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有的将身体贴在马背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瞄准;有的则借着马身的掩护,在马上灵活地翻滚;更有甚者,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还能抬手还击,“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一个猴子兵的步枪上,将枪托都打飞了!
一个年轻的猴子兵急红了眼,掏出一颗手榴弹,拉掉引线就朝一个游骑兵扔了过去!那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地炸开,谁知那游骑兵反应快如闪电,猛地抬起一脚,竟像踢毽子似的,将手榴弹“啪”地一下踢了回来!
“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猴子兵中间炸开,碎石和弹片四射,当场就炸死了三个猴子兵,还有几个被炸伤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孙彩猊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身旁一个小猴,急声道:“快!快去告诉大王!敌人是精锐中的精锐!枪法准得邪乎,动作比猴子还灵活,子弹根本打不住他们!”
那小猴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咬着牙,转身就往水帘洞跑。
水帘洞内,孙悟空正焦躁地踱来踱去,他那毛茸茸的脚底板把地面都快磨出坑了。刚才“飞毛腿”已经把敌人有地面部队的消息报了过来,他心里正七上八下的。
忽然,又一个小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石柱子上,“哎哟”一声,却顾不上揉,急声道:“大、大王!不好了!敌人的精锐来了!骑的马跟长了脑子似的,会躲子弹!咱们的子弹……咱们的子弹根本打不中他们!好几个弟兄都……都牺牲了!”
而在前线,游骑兵们已然突破了第一道战壕。他们动作迅猛,有的从马背上探身,精准地将手雷投进碉堡的射击孔;有的则用步枪点射,压制住猴子兵的火力。“轰隆!轰隆!”几声巨响,几个坚固的碉堡被炸毁,砖石碎片飞溅。
游骑兵们骑着马继续前进,马蹄踏过战壕里的泥水,溅起一片片污浊,沿途用步枪不断射击,子弹呼啸着夺走一个又一个猴子兵和妖兵的性命,很快就冲到了水帘洞前。
校官勒住马,仰天长笑,那笑声震得洞顶的水珠都簌簌往下掉:“臭猴头!别躲在洞里当缩头乌龟了!赶紧出来受降吧!老子就在这儿等着!”
洞内众人听见这嚣张的喊声,皆是一惊。白衣仙子手疾眼快,立刻就想去掏腰间的手枪——那枪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枪管上还刻着消音纹路,是她压箱底的防身武器。
可她的手刚碰到枪柄,就被孙悟空按住了。邓婵玉紧紧握着五光石,指节都泛白了,那石头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土行孙也摸出了捆仙绳,绳子上的符咒隐隐发光;三霄仙子更是严阵以待,云霄手中的宝剑“噌”地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四射;碧霄将混元金斗抱在怀里,金斗表面的纹路开始流转金光;琼霄则死死攥着金蛟剪,指腹都快被剪柄硌出印子了。
素风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弟,不能再等了!要不,咱们跟他们拼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咬了咬牙:“走,咱们出去,会会这所谓的精锐!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
洞外的校官见许久无人应答,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大喊:“臭猴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倒计时了!三……二……”
“一”字还没出口,水帘洞的水帘忽然“哗啦”一声向两边分开,如同拉开了一道水幕。孙悟空领着众人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身虎皮裙,手里却没拿金箍棒,只是揣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校官见了,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冷笑:“猴子,算你识相。识相的就赶紧缴械投降,把你那些法宝都交出来,或许老子还能在陛们一起收拾,一个都跑不了!”
琼霄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祭出金蛟剪,却被云霄死死按住,云霄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妹妹,稍安勿躁,看孙大圣的意思。”三曜姬也按捺不住,捋起袖子就想冲上前,却被孙悟空一把拉住:“师父,别逞强,有俺老孙在,犯不着您动手。”
孙悟空看着校官胯下的白马,又扫过众游骑兵的坐骑——那些马个个神骏,却都有些眼熟。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问道:“俺老孙问问你,你们是哪支部队?口气倒不小。”
校官不屑地哼了一声,像看死人似的看着他:“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乃是天庭游骑兵,精锐中的精锐!当年平定南天门之乱,就是我们一马当先!”
“游骑兵?”孙悟空听后,笑得更欢了,他笑得前仰后合,连肚子都快笑疼了。笑够了,他将两只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那哨声尖锐而独特,像是某种鸟类的鸣叫,在山谷间回荡。
哨声刚落,奇迹发生了!校官胯下的“踏雪”神驹忽然躁动起来,它不停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任凭校官怎么拉扯缰绳,怎么拍打马颈,都不肯听从指挥,反而朝着孙悟空的方向一个劲儿地嘶鸣,前蹄还不停地往那边挪。
其余游骑兵的坐骑也纷纷如此,有的猛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士兵颠得东倒西歪;有的则原地打转,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更有甚者,直接将背上的士兵甩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还引发了几起踩踏事故,场面一片混乱。
三曜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忍不住拉着孙悟空的胳膊问道:“悟空,这……这咋回事呀?为啥你一吹哨,这些马就跟中了邪似的,不听指挥了?”
孙悟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马,都是当年俺老孙在天庭当弼马温时亲手养的!那时候,俺老孙天天给它们喂天河的仙草,梳毛洗澡,跟它们比亲兄弟还亲!它们只认俺老孙的哨声,就算天庭把它们喂得再好,给它们配再精良的鞍甲,也没用!”
琼霄见状,忍不住捂着嘴笑道:“哈哈,你们这些游骑兵可真蠢,还说是什么精锐部队,连自己的马都管不住!我看呐,干脆改名叫‘马骑兵’得了!”
孙悟空收敛笑容,眼神一凛,对三霄仙子道:“三位妹妹,别跟他们废话了,准备使用混元金斗,收了他们!”
云霄点头,声音清亮:“没问题,孙大圣!”
三霄仙子立刻站成三角之势,齐齐念动咒语。碧霄手中的混元金斗光芒大盛,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那吸力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旋转起来。游骑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起,身不由己地朝着金斗飞去,纷纷被吸入金斗之中,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孙悟空走上前,对着混元金斗“砰砰”踹了两脚,笑道:“老实点儿待着吧!别以为你们是精锐就了不起,到了这儿,就得听俺老孙的!”
众人簇拥着,将混元金斗带到花果山的牢房。那牢房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墙壁上还刻着禁锢法术的符咒。
打开金斗,游骑兵们一个个摔了出来,还没等他们站稳,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猴子兵们立刻冲上前,用浸过药水的麻绳将他们牢牢捆绑起来——那麻绳刀砍不断,火烧不烂,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没用。
校官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似的躺在地上,却依旧嘴硬,瞪着孙悟空骂道:“你们这群无赖!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本事跟我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孙悟空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战争!打赢了才是硬道理,管什么手段!你们用火炮轰俺们的时候,咋不说自己用下三滥手段了?少废话,老实待着吧!”说罢,众人笑着离开了牢房,只留下游骑兵们在里面气急败坏地咒骂。
回到水帘洞,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喝口茶水,一个猴子兵又匆匆跑了进来。他跑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捧着一卷黄绸,那绸子上用金线绣着“女娲令”三个字,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噗通”一声跪下,抱拳道:“报告大王!女娲娘娘有令!听闻大王近日战绩斐然,连挫天庭大军, 颇为欣慰,决定明日卯时进行总攻,直捣天庭,一举定乾坤!”
孙悟空接过那卷黄绸,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果真是女娲娘娘的手笔,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猛地一拍大腿:“好!就听女娲姐姐的!早就该给天庭那帮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了!”
紫霞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娘亲既然决定了,那咱们就全力配合!到时候,我跟姐姐一定冲在最前面!”
青霞也点头附和,语气坚定:“妹妹说得没错,听娘亲的安排!咱们姐妹俩联手,定能助大王一臂之力!”
孙悟空转头对土行孙、邓婵玉、三霄仙子说:“麻烦各位,去通知七十二妖王和俺老孙的六位大哥,告诉他们,明天卯时,准时总攻!”
“明白,孙大圣!”众人应声,纷纷转身离去。
水帘洞内,只剩下孙悟空和几位核心成员。孙悟空望着洞外依旧弥漫的硝烟,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一场决定胜负的总攻即将拉开帷幕,这场战争究竟鹿死谁手,此刻仍是未知数。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勇往直前,为了花果山,为了身边的弟兄们,也为了心中的那份不屈与自由。
赋词一首:
《临江仙·花果山破游骑》
炮震层峦烟障目,玄甲踏碎云光。锐骑骄马欲称强。金蹄翻怒浪,枪影闪寒芒。
谁料灵猴施巧计,一声哨唤龙骧。混元斗里困锋芒。明朝擎剑起,直捣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