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的面具之下 是同根的血(1/2)
第一节 巷口对峙,刀光映雪问初心
1937年12月的上海雪,下得愈发肆无忌惮,法租界这条小巷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踩下去“咯吱”一声,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脆。昏黄的路灯挂在巷口电线杆上,灯芯裹着一层薄冰,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冷幽幽的光,恰好落在影戴着的银色面具上——面具边缘沾了雪粒,冻成了细小的冰碴,连一丝暖意都透不出来。
沈青梧握着从领事馆保镖那里夺来的短枪,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对着影的胸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枪身的冰凉透过手套渗进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顾晏辰站在她身后,左手紧紧攥着一枚烟雾弹,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影,却没敢先动手——他知道,此刻影的选择,就是他们能不能活着脱身的关键。
“影,你拦着我,是真的想帮日军把我抓回去,再做一次他们的杀人工具?”沈青梧的声音裹着寒风,却没了之前的冷硬,反而多了几分试探。她看着影握着短刀的手,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连刀身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不是表面上那么坚定。
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短刀往雪地里戳了戳,刀身插进积雪,溅起几片雪沫。“我只是执行任务。”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经过遮挡,显得有些沉闷,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松井顾问让我抓你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执行任务?”顾晏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是中国人?你忘了上次在废弃工厂,青梧告诉你,你是‘狸猫计划’里的孤儿,你的父母是被日军活活杀死的!他们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认贼作父,杀自己的同胞!”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影的心上。他握着短刀的手猛地一紧,刀身再次颤抖起来,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肩膀都开始微微发抖。“我没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痛苦,“可我从小就在日军的训练营里长大,除了拿刀杀人,我什么都不会。我要是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会断我的粮,打我,甚至……杀了我。”
沈青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短枪。她从和服的夹层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黑白照片,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还沾着一点陈旧的污渍——这是上次在日军废弃训练营的档案柜里找到的,照片上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破旧的棉袄,胸口贴着一块小小的红色胎记,笑得一脸天真。
她走上前,将照片递到影的面前,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麻:“你看这张照片,这是你小时候,你那时候叫‘阿影’,不叫‘影’。你胸口的胎记,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你父母是上海城郊的农民,1928年日军扫村的时候,为了护着你,被日军的刺刀挑死了,不是松井说的‘无父无母的野种’。”
影盯着照片,身体僵得像块冰。他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照片上的小男孩,面具下的眼睛突然红了——他记得,小时候总有人摸他的胸口,说“阿影的胎记真好看”,可后来进了训练营,有人用烙铁烫他的胸口,说“这种东西,不配留在身上”,他疼得晕过去,醒来后,胎记就淡了很多,也再也没人提过“阿影”这个名字。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影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冰冷。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武藤敬二那伪善又凶狠的声音,裹着风雪砸过来:“影!你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赶紧把青田抓起来!再不动手,我就先毙了你,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沈青梧和顾晏辰同时回头,就看到巷口的雪地里,武藤敬二穿着藏青长衫,手里握着那把樱花纹短刀,身后跟着十几个日军士兵,步枪都上了膛,枪口正对着他们,一步步逼近。
第二节 影的倒戈,刀刺同胞护同族
武藤敬二走到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影身上,金丝眼镜反射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语气却满是威胁:“影,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给的。当年你快饿死在街头,是我把你捡回来,给你饭吃,教你杀人,你现在敢背叛我?”
影缓缓转过身,将沈青梧和顾晏辰挡在身后,短刀从雪地里拔出来,刀身对着武藤敬二和身后的日军,声音比刚才坚定了太多:“我的命不是你给的!是我父母给的,是中国人的命!你捡我回来,不是救我,是把我变成你的刀,让我杀自己的同胞——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好,好一个背叛者!”武藤敬二怒极反笑,抬手朝着身边的日军使了个眼色,“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先杀了影,再抓沈青梧,一个都别留!”
最前面的那个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步枪,枪口对准沈青梧,手指扣在扳机上,就要开枪。沈青梧心里一紧,刚要伸手去掏短枪,就见影突然转身,身体挡在她面前,同时手里的短刀猛地往前一刺,精准地刺中了那名日军的胸口。
“噗嗤”一声,鲜血从日军的胸口喷出来,溅在影的黑色风衣上,很快就被寒冷的空气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日军士兵闷哼一声,手里的步枪掉在雪地上,身体缓缓倒下去,砸在积雪里,溅起一大片雪沫,鲜血很快就把周围的雪染成了刺目的红。
武藤敬二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开枪!都给我开枪!把他们三个都打死!”
十几支步枪同时对准了他们,沈青梧赶紧拉着影,躲到旁边的废弃木箱后面,顾晏辰立刻掏出怀里的烟雾弹,拉开引线,扔在地上。“嗤——”烟雾弹很快就冒出浓浓的白烟,瞬间将小巷中间的路挡住,日军的枪声打在木箱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却没伤到他们。
“快走!从巷子后面的破墙出去!”沈青梧对着影和顾晏辰喊了一声,率先从木箱后面探出头,借着烟雾的掩护,朝着小巷深处跑。影紧紧跟在她身后,顾晏辰断后,时不时回头开两枪,阻止日军追上来。
跑了没几步,影突然捂住胸口,脚步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住了。沈青梧回头看到,心里一紧,赶紧停下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影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跑,声音有些虚弱:“刚才挡子弹的时候,被流弹擦到了,不碍事……对不起,青姐,我以前杀了太多中国人,手上沾了太多同胞的血,我知道,我就算现在回头,也弥补不了……”
沈青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坚定:“现在回头,就不算晚。以前的错,咱们慢慢弥补,先活着出去,才能杀更多的日军,为你父母,为那些被你误杀的同胞报仇。”
顾晏辰在后面喊:“快!日军快追上来了!破墙就在前面!”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就看到了小巷尽头的那堵破墙——墙面早已斑驳,中间有个一人宽的缺口,足够他们钻过去。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烟雾渐渐散了,武藤敬二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别让他们跑了!破墙那边是弄堂,派两个人绕过去堵着!”
第三节 破屋疗伤,影吐情报惊众人
沈青梧三人钻过破墙,身后的枪声还在响,子弹打在破墙上,溅起的碎石子擦过沈青梧的胳膊,疼得她皱了皱眉。破墙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弄堂,弄堂里藏着一间废弃的小破屋,屋顶漏了好几个洞,雪正顺着洞口往下掉,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勉强能挡住点寒气。
“先躲在这里,避避风头。”顾晏辰推开门,先探了探里面的情况,确认没有日军,才让沈青梧和影进去。他关上破旧的木门,又用旁边的石头抵住,这才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纱布、金疮药和一瓶碘酒——这是从地下据点带出来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影靠在墙角的干草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捂着胸口的手已经被鲜血浸透,黑色的风衣沾了血,又冻得硬邦邦的。顾晏辰走过去,蹲下身,轻声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伤口,不然血冻住了,伤口会感染。”
影没有拒绝,慢慢解开风衣的扣子,又脱下里面的棉衣,露出里面的伤口——子弹擦过他的胸口,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冻得发紫,还在往外渗血。顾晏辰倒了点碘酒在纱布上,轻轻擦在伤口周围,影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忍忍,很快就好。”顾晏辰一边给伤口涂金疮药,一边安慰他,又用纱布把伤口紧紧缠起来,“幸好只是擦伤,没伤到内脏,好好休息几天,就能好。”
沈青梧在旁边生了堆小火,用几块石头架着一个破水壶,烧着从外面接的雪水。火光映在三人的脸上,驱散了一点寒意,也让破屋里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她倒了杯热水,递给影:“喝点水,暖暖身子。”
影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指尖冻得通红,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开口:“松井一郎要清剿青帮的地下据点,明天一早,他会派100个日军士兵,还有两辆装甲车,去石库门那片——昨天晚上,我在松井的办公室外,偷听到他和武藤敬二的对话。”
沈青梧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凝重起来。石库门的地下据点,是青帮目前最重要的据点之一,里面不仅有十几个青帮兄弟,还有地下党藏在那里的西药和枪械,要是被日军清剿了,不仅青帮损失惨重,前线的地下党医院也会因为缺药,救不了更多的伤员。
“这事不能耽误!”顾晏辰立刻掏出纸笔,放在膝盖上,“我得赶紧把消息写下来,让阿力送出去,通知石库门据点的兄弟,连夜转移物资,做好防备,不然明天一早,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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