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娘重生了》25(2/2)
帘子掀开,宋雪销率先钻出马车,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
身后毒老头探出脑袋,傲娇地冷哼一声,骂了句“没良心的”。
宋雪销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个模糊的撑伞人影,他不自觉停下脚步,目光注视人影越走越近。
对方在他跟前停下,雨水顺着伞面滴滴答答落下。
严阳带笑的眼穿透朦胧的雨帘,砸进眼底。
宋雪销缓缓眨了下眼睛,他仰起脸,发现严阳又长高了。
“你怎么来了?”宋雪销问。
他可不信什么巧合、心有灵犀。
严阳答道:“昨日一早师傅便飞鸽传信说你们要回来,不过昨日下了大雨,我猜想你们应该暂时回不来,今早雨小了些,我就想着下来看看,本以为要等一阵,没想到公子先到了。”
宋雪销嗯了一声,说:“你来的也不晚。”
“是呀。”严阳眉眼弯弯,稍微张开手臂,“公子,欢迎回家。”
纷乱的杂音散去,心中的怪物恢复平静,俯身,爪子一搭,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脑袋一靠,甜甜睡去。
宋雪销挣开雨伞,主动拥住严阳,温暖潮气侵占鼻腔,他按耐不住心中欢喜,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雨伞在空中拐了个弯,落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贴近相拥的两人。
雾里看花,雨中看人,美景朦胧。
毒老头撇了撇嘴,他撑着伞,转头看向阿默,见阿默只是随意暼了那边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个死木头!”
阿默偏过头,有些诧异孤独先生这来的莫名其妙的怨气。
十年前,他与贾亦真两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先后被先生收养。先生本想教他们医术,可两人没那个天赋。先生只好让他们习武,结果一个厉害过一个。
先生气不打一处来,看他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就这样,凄苦的两颗小树苗在棍棒下茁壮成长。
贾亦真性子散漫,热爱自由,时常插科打诨,没什么远大抱负,过一天算一天。
阿默心中有恨,学有所成便告别先生,独自闯荡江湖,报仇雪恨,虽得偿所愿,却也在江湖结下许多梁子,为避免波及先生与好友,至今仍旧孤身一人在江湖游荡。
直到去年收到先生来信。
先生说他收了个弟子,这阿默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书信中夹杂了很多先生的个人情绪,比如弟子长着张别人欠他银子的死人脸,脾气非常差,还非常没有礼貌,非常自私……不过是个好苗子。
脾气古怪、固执、严肃的先生竟然会对一个人感到无可奈何,甚至有些……婆婆妈妈。
他能感觉到,先生有所改变。
十年时间,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
“先生。”阿默偏过头,唇角微弯,不得不提醒,“我今年二十七了。”
毒老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阿默说:“老牛吃嫩草不好。”
“……”
隔着蒙蒙细雨,还是能看清青年笑意满满的眼。
毒老头一怔,曾经满心满眼只有仇恨的小孩长大成了眼前的挺拔青年。
小树苗可以长成参天大树。木头也可以学会说笑话。
雨水过后,天会放晴。
毒老头忽而释然地笑了,他低声感慨:“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
夜间又下起小雨。
山间歪斜矗立的茅草屋早已被坚固的木屋取代。
木屋有两层,外头涂了上好的防腐涂料,内里布置温馨舒适。
……一点也不隐世。
贾亦真不知去哪儿鬼混了,现在还未归来。
毒老头独自一人坐在楼下,点了根蜡烛,惆怅地喝起一点小酒。
刚喝没两口,就听楼梯口传来一阵响动。
“师傅,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喝酒。”严阳声音温和,说话的内容却不怎么中听。
毒老头不甘不愿放下酒杯,小声嘀咕道:“这会儿就不用照顾你家公子了?”
严阳耳聪目明,听到了,便回:“公子舟车劳顿,已经睡下了。师傅也早些去歇息吧。”
毒老头叹了口气,压着心痛,眼睁睁看严阳收起了酒具。
红色蜡烛融了一截,微弱烛火持续燃烧着,映出屋中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今晚并不温柔,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毒老头还是稍微生出了些倾诉的念想。
“小阳,想听故事吗?”他用了一个不怎么有趣的开头。
严阳说了句“稍等”,出去给他煮了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老头捧着碗,浅尝一口,石斛、陈皮、麦冬,还加了一点点蜂蜜,他忽然觉得世界美好了起来。
“这事该从哪里说起呢?”毒老头呼呼吹着热汤,垂眸盯着碗中模糊的老人倒影,声音不疾不徐,透着怀念与释然,“从前有一对师兄弟……”
同门师兄弟二人分别拜了一位师傅,师兄学毒,师弟专医。
二人都有天赋,各有所长。作为同辈中最出彩的两人,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时常比试,却分不出胜负,只因二人专攻不同。
师门规定,未经允许,毒不掺医,医不碰毒。要想医毒双绝……学无止境,除非做梦。
“很有趣的规定。”严阳笑说。
毒老头也笑了下,说:“学无止境,这话不错,可惜……”
那时他们傲得很,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师弟俩私底下互学对方的本事,多次理念碰撞、冲突,都想证明对方是错的,自己是正确的。同时也想尝试对方所说的神奇手段。
二人悄悄制定计划,师弟迫不及待试用了自己发现的新毒,未此不惜毒害了一村三十六口人。
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
师兄终归年长,更为理智谨慎,还未进行试验,便被师傅师伯抓包,教训了一顿,关了禁闭。
从禁闭中出来,他听同门其他师弟说那个与他齐名的清风师弟被赶出师门了。
师兄立刻去找师父师伯质问,从他们口中得知师弟做的一切,心中不知是何种感受,有对师弟不择手段的不解茫然,有失去知己的难受痛苦,有失落,也有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