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州(中)(2/2)
小流浪和曲莲跳到比墙更矮的树枝上。
小绣球踢掉棍子,把窗户合紧。
侍卫巡逻的脚步在院子里回响。
曲莲扒过小流浪的耳朵,小声喵道:“这样不是办法,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小流浪:“你有什么好办法?”
曲莲歪起一边嘴唇:“我去引开侍卫,你就在窗户边陪着青芜姑娘好好说话。”
小流浪听完皱起眉头:“不可不可,岂可因我的私情而让你陷于险境。”
曲莲:“你啊,就是还放不开陈规滥矩,大家都是猫,讲什么客套话。”
不及小流浪反应,曲莲窜上了房顶。
曲莲一身毛发在月光之下白得发亮。
它从幼微别院的东南角跑到西北角,大跳大叫,把瓦片踩得咯吱咯吱响。
——“什么东西?!”
一群侍卫听到动静,紧追不舍,举起火炬看着房顶。
曲莲站在屋脊之上,叼起一块松动的琉璃瓦。
侍卫道:“猫儿贼,这里是王府别院,不许肆意破坏……”
曲莲:“O(∩_∩)O~”
它一松口,瓦片啪地碎在地上。
——“岂有此理?!”
侍卫大怒,立刻叫来一众护院、丫头和婆子,商量除贼大计。
如此,那扇小窗就再也没人关注了。
小流浪鼓起勇气,从树枝跳到院子里,走向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小绣球。
——“青芜。”
——“阿郎。”
两只猫在窗前的花圃相见。
“阿郎,你变成猫了。”小绣球拨了拨小流浪的耳朵,呜咽道,“不过也好,你还活着。”
“青芜,当年我不该一句话都不说就让父母大人赶你走。”小流浪的四只爪子踩在泥土里,站姿很规矩,心情有些忐忑,“后来我才知道你的苦衷,你并不是偷,即使被家人欺骗,你也一直在想办法还我们钱。”
小绣球摇了摇头:“不,偷了就是偷了,不能因为有苦衷就不认这罪名,也不奢求……”
它停顿片刻,擡起眼眸看小流浪,喵声中含着些许试探:“……也不奢求阿郎你能原谅。”
小流浪毫不犹豫:“青芜,我此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一阵桂花香飘过。
小绣球打了个喷嚏。
它冰蓝的眼睛蒙上雾气,再也忍不住情愫,哭了。
小流浪心疼得不行,擡起两只爪子把小绣球抱入怀中。
误会终于解开。
“都是前世的事了,如今你……”小流浪道,“你生在这样好的人家,没必要再回首。”
它们的身份地位发生了扭转。
小流浪不再是名门公子,而小绣球也不再是乡野丫头。
饶是如此,浑身纤尘不染的小绣球依然在沾满泥土气味的小流浪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小流浪的心噗通直跳。
小绣球在它耳边嘤咛。
小流浪吞咽了一下,问道:“青芜你……真的爱过我吗?”
小绣球推开它,仰躺下来打了一个滚,起身道:“此地说了不算。”
小流浪:“如何不算?”
小绣球:“若是我又一次骗了你,你这正人君子,恐怕也难分辨我说的是真是假。”
小流浪被小绣球娇嗔的语气撩拨得心潮澎湃,踩了踩脚下的泥土,耳朵乱转。
小绣球弯起眼睛:“阿郎带我去看钱塘江大潮吧。”
小流浪:“好啊,为什么啊。”
小绣球:“传言若是说了谎,便会惹怒神灵,被潮水卷走,永世不得超生。”
小流浪:“不必如此,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小绣球走过去,贴靠小流浪的肩膀上:“好了好了,是我想看钱塘江的潮水。”
小流浪侧过脸:“你,怎么。”
小绣球用后爪挠了一下胸口的金铃铛。
叮,叮叮叮。
铃儿响,像是看不见的笼子罩住它们。
小绣球:“我在这里没有一点自由,贾翊善为了讨好镒王殿下,把我看得死死的,吃什么用什么完全按他的意思,连毛发都要修剪成他觉得好看的样子……”
小流浪正想回应,突然听到远处一声嘹亮的猫叫。
——“喵嗷!孟公子,青芜姑娘,他们要拿弓箭了,我快拖不下去了,你们长话短说!”
风吹草乱,脚步声急促。
小绣球道:“你快走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青芜,等着我。”小流浪目送小绣球回房间,然后跳到银杏树上,回过身望着那扇窗户,“我一定会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钱塘江大潮。”
侍卫后脚赶到。
火炬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却看不见一只猫的身影。
曲莲和小流浪在树下会合。
许念提着灯笼站在乌篷船上,把两只猫接回自己的身边,旋即吩咐船家往猫儿桥开去。
“这贾翊善看似文文弱弱,没想到这么有本事。”曲莲瘫在船头,哭丧着脸,“才小半个时辰就能调到弓兵,险些没把我射成一只筛子猫。”
小流浪低下头:“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许念见有惊无险,擦了擦汗,把两只猫撸到自己的臂弯里,笑着安慰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再商量下一步如何行事。”
*
第二日,貍奴馆照常开张。
许念却接到了一个小厮送来的一枚玉佩。
玉佩雕刻松鹤龟鹿纹,属于贾翊善。
“许馆主,我家大人请你到众安桥小酌一杯。”小厮传话道,“他有些事想与你交代。”
许念收紧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