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松塔山(1/2)
第149章 松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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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
范书遇因为这双义眼,被管事的看上,特聘他做陪哭员,平时主要的工作就是哭,把管事的哄开心,他能拿到不少干粮,一小片面包,干净的矿泉水,甚至可以拿到低级的营养剂。
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街上到处走,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拔下来的一截钢筋。
“看到那个人了么?最近‘上帝’新招的陪哭员,听说特别能哭,随时随地飙泪。”
“呵呵呵。”奇怪的笑声此起彼伏,“这么厉害?那他出去以后岂不是能当演员,长了张不错的小白脸,说不定在背后还舔上帝呢。”说话的人邪恶抛了个媚眼,手指拢做圆圈,吐出舌头,周围几个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得四仰八叉。
他们把管事的称为上帝,在贫民窟,对方主宰一切。
“我说你们少在这笑别人,口/活好也是需要天赋的。有的人天生啊就是个小贱人,长得漂亮就能走捷径。”
“嘘,别说,他看过来了。”
“看过来又怎么样?我们人多,还怕他不成?!”
“跟那种野狗有什么好计较的,昨天有个赛博精神病病发的到处在贫民窟砍人,正巧遇上小美人,小美人用他手里那根钢筋把人腿都叉废了!上帝赶来的时候带着重装机甲,精神病躺在地上腿都在抽搐!吱呀乱叫,口吐白沫,眼皮一抖一抖,半死不活,全身都是蓝紫代码乱跳,把上帝都吓了一跳,那小美人站在旁边,死死用钢筋钉着精神病,还给了他一巴掌!后来上帝让重装机甲背着精神病,丢出边界线,小美人浑身都是血,上帝看了心疼极了,但又高兴,非得让小美人哭,小美人眼泪说来就来,可手上的血都没擦干!你是不知道,那场景多美妙,反正我要是上帝,看了直接把人摁在地上草一顿也不是不行。草到他真情实感地哭出来,还要把舌头勾出来让他舔老子的手指!哈哈哈!”
“战斗力这么猛?哪儿来的?”
“不知道,就有一天突然出现的。他自己在废铁回收站旁边的草棚做了个小窝,用磷粉撒了一地,画了个圈,圈里就是他的地盘,被子是用草皮绳自己编的,枕头是个四四方方的鞋盒,上面贴了一层包装纸盖住logo和图案,他还从管事的那儿要来了一个保险柜,就这么大。”说话的人比划了下,“空间六升不到,里面塞满了饼干面包营养剂和水,据说还有罐装果汁!但小美人警惕又聪明,他用钉子把保险柜钉在墙里,旁边系着铃铛,密码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还用支架做了个简易围帘挡住地铺,特别牛叉地在门口差了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闲人勿扰’四个大字。”
“噗!真有这么拽?什么来头啊?”
“没来头,真就是一股子狠劲。长那么好一张脸,全被那臭脾气毁了。听说有不少人想干他呢,虎视眈眈,可惜目前还没人尝到甜头。”
几个人窝在一团说话间,有一撮人从北边的铁门里出来,各个凶神恶煞,为首的长得像头牛,别人却叫他老虎。
“卧槽,老虎来了,赶紧撤。”
“最近他心情不好,兄弟团那几个跟外头的交易断了,好几天没拿到货,老虎正在气头上。咱们别在他面前晃,省得做眼中钉。”
范书遇其实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听得清楚。别人怎么说他都行,在贫民窟里如果连这点话都听不了,还不如直接自行了断来得痛快。
只是关于几个人口中的货,范书遇有些在意。
什么叫货?
他叉残废的那个赛博精神病,不仅是病发那么简单,看那人眼睛混沌,一副挫骨销魂的体态,范书遇猜,大概是吸了不少,毒瘾犯了。庸城的居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安装着义体,是一种最新的人体机械潮流,有了义体就相当于有了防身的武器,每个人都想保命,近几年义体价格越炒越高,也有不少江湖人士从公司生产厂里偷出来军用义体。
军用义体是给镇卫联盟专备的。
而赛博精神病病发,要么是装备者本人无法承受身上义体强度,导致机械控制了肉身,濒临崩溃边缘,要么是精神力不够强悍,也被义体左右。
毒瘾发作,对瘾君子来说,是赛博精神病病变的高危诱因。
只要发作,病变机率高达百分百。
这种货如果流传在贫民窟里,这里面的人都要死,一个都剩不了。
范书遇站在路边,手里握着钢筋,他游街的时候就像闹天宫的大圣,周围都没人敢近他身。
“喂。”老虎注意到杵在原地的范书遇,看他相当不爽,“你哪儿来的?什么娘们唧唧的玩意,还留个长发!恶心老子呢?”
他推开自己身边的几个弟兄,朝着范书遇走去,一把拎起瘦弱的人,整个提起来,逼着范书遇和他对视。
“松手。”范书遇皱起眉,冷冷道。
“哟。”老虎大掌擒住范书遇的脖子,好像稍稍用力就能整根掰断!“你跟谁说话?你跟老子敢这么说话?”
他扬起巴掌就要扇!掌风带起一股热浪,老虎表情凶狠,嘴里一股臭气熏天的烟味和酒味。
在贫民窟能抽上烟喝上酒,喊这人一句地头蛇不为过。
“大哥!”旁边有人拦住他胳膊,死死往下压,“不能打.....”
“怎么不能打?草!”老虎一涌自己胳膊,拱开兄弟,“傻逼吧你,吃饱了撑的拦老子?”
“真不能打,大哥。这是上帝那边的人。”兄弟被这么一拱,鼻血都出来了,狼狈躬身的时候还不忘喊,“打了咱们几个都得完蛋啊!!”
“什么?”老虎一愣,手松了,范书遇落在地上,皱着眉,那眼神如同看苍蝇般,里面充满了让老虎愤怒的不屑和冰冷,像个榴莲,又臭又刺。
“上帝的人?”老虎噗嗤一声,手掌捏着范书遇肩膀,骨头传来咔嚓的声音,“狗吧,还是按摩/棒?”他话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
范书遇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攫着他,握着钢筋的手用力到发白。
“算了大哥,这两天忍忍,我们还得麻烦上帝开门。”一旁有人努努嘴,指了指铁门,“进货渠道总要打通啊!”
老虎想了想也是,没必要为了个小白脸断了自己钱财,于是领着一大帮子人走了,走之前老虎还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就吐在范书遇脚边。
范书遇看着老虎离去的背影,等他们大摇大摆上路,周围躲起来的其他人才敢冒出头,指指点点的声音从周围响起,范书遇擡脚跨过那口痰,一路提溜钢筋,摩擦地面发出让人浑身不适的嚓嚓声,回到自己的小屋。
草棚只要淋了雨就有些摇摇欲坠,好在除了范书遇刚睁开眼的那天下了场雨,这阵子都晴空万里。
他窝在自己搭建的小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磷粉里面混了点别的物质,散发出淡淡的气味,屋外有人经过,都能被熏得打个响亮的喷嚏。
贫民窟内关于范书遇的传闻很多,只有一条不变。
那就是这个小美人一直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别人和他说话,他也不爱搭理。
看上去真是上帝手底下忠心耿耿的玩具。
范书遇把传闻都当耳旁风,他在街上游走的时候时常会眺望,看着铁门几百米外的一个红色广告牌出神。
从那扇门出去,一路狂奔需要五分钟时间,走到广告牌就是红枫区的某条街道口,再跑两分钟会逐渐出现萧条的街景,周围一定有商铺。
范书遇每天都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万一遇到岔路口,该往哪里走?
他擡头能看到远处凝成一条杆子的高楼,因为太远才会看不清建筑的具体模样。贫民窟之外的大型建筑群是范书遇慢慢认知这个世界的最直观的途径。他知道,只要往高楼所在的方向去就行了。
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赛博朋克,什么仿生人,都觉得很新奇,所以时常躲在角落里偷听对话。
有一天范书遇回家,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废铁回收站周围,缩着脖子在打量自己的屋子。
大概是范书遇手中钢筋拖地的声音太刺耳,那人一惊,知道是范书遇回来了,夹着尾巴就跑。
范书遇盯着他的背影,眯起眼睛。
接下来一连三天,范书遇都会在自己屋子附近逮到此人。
他好像有点印象。面前人是个混血,有蓝眼睛,头发是棕黄,身上也很邋遢,个子不高,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经常在铁门周围流窜,别人喊他焉豆芽。
“有事?”范书遇头一次拦住了人,钢筋横在这人面前,“来几次了?”
“.....五,五六次。”焉豆芽一说话就结巴,但是老实回答,“我...我没,没别的意思,就就就,就只是看看。”
“看什么?”范书遇说话声音还很嫩,可听上去冷冷的,“我很难不怀疑你想来偷东西。”
他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小蜗居太远太久,每隔两个小时就会回来检查一番。可能是冠了上帝的头衔,上帝也成了他的保护伞,暂时没什么人敢到他的地盘来挑事。
“我我我我不不不....不是小偷!”焉豆芽急了,面红耳赤,“只,只,只....”
“只什么?”范书遇皱眉。
“只是好奇!”
焉豆芽手腕都发抖,“我我我先走走走了......”
说完他也没等范书遇同意,扭头就跑,比兔子还快。
范书遇当天夜里就又从废铁回收站里摸出来另外一根钢筋,直接插在茅草屋前面的空地上,和告示牌插在一块儿,有种“有胆你就来”的威风。
不过这个牌子没能赶走焉豆芽,他还是经常在范书遇的地盘附近转悠。
直到有一天,上帝家里养的电子宠物狗死了,据说是被赛博精神病给砍了脑袋,藏在毛皮下的机械板直接短路,火花迸射,那条宠物陪伴了上帝很久,很有感情,上帝头一次要求范书遇跪在贫民窟的中央雕像处哭,雕像当然是上帝的雕像,只是雕像
他哭了,哭了两天两夜,周围环绕着一圈负责给电子小狗举办葬礼的人,这些人都是贫民窟选拔出来的壮汉,手上抗着花圈,当最简单的人力搬运工。在贫民窟,一条电子宠物的死能引起轩然大波,每个人表情都庄重严肃,好像他们跪拜和哀悼的是生育他们的父母。
一旦范书遇停下来,旁边就会有人用鞭子抽他,下手绝不手软,因为要保证一抽,范书遇就能挤出来眼泪。
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从雕像前方传出,范书遇嗓子哑到极致,在最后半夜的时候声音发不出,他只能用舌头抵住上牙膛,发出“咳咳咳”的声音,听上去悲惨极了,上帝很满意。
哭完这场葬礼,范书遇又开始高烧,他颤颤巍巍地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往自己的小屋走,结果在门口看到了焉豆芽。
“哥....哥哥哥,哥....你你你没事吧?”焉豆芽走上前来要搀扶范书遇,范书遇想一把把人推开,可下一秒他两眼一黑,一跟头栽在了地上!
等范书遇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身上盖了编织被,拉直了都盖不住范书遇的下半身,只能折中地盖住他的小腹位置,方便取暖,而焉豆芽裸着上半身,范书遇头顶有冰凉触感,他伸手一拽,发现焉豆芽把衣服当毛巾,盖在他头上,加快他退烧。
“你....”范书遇开口的时候嗓子像被毒哑了,“怎么在这?”
“哥哥哥哥哥....”焉豆芽吓坏了,听到动静赶紧回头,他身上脏兮兮,瘦得不成人样,前胸贴后背。
范书遇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环顾四周。
没变化,连他最宝贝的保险柜也没变化,银铃挂在原本的位置,牵绳没动过,连他系上的结都是完好无损的。
“你你你醒了....烧,烧,烧到三十九度,我,我不敢动你的东西,只,只只只能给你烧水。”
就这样还能退烧,也是范书遇命大。
他的身体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被弄坏的,一日不如一日,走两步路都喘气。
范书遇嘴唇不干,他知道是焉豆芽给自己喂了水。
“你吃过东西没有?”范书遇问。
焉豆芽可能是有点吃惊,语速都变快:“没没没吃过,我身上没有钱的。”
范书遇忽然背身,他从墙壁的窟窿里拉出来保险柜,把系在钉子上的结给解开,摁了一串密码,焉豆芽很自觉地移开视线。
“给。”范书遇拿出来一瓶果汁。
焉豆芽懵了。
他能看到那个保险柜里也就这么一瓶果汁,而后范书遇又翻箱倒柜,翻出来崭新的两包饼干,夹心的。
“赶紧吃,吃完就走吧。”范书遇绷着脸说,“谢谢。”
焉豆芽颤抖着手接过,可半天拆不开包装,范书遇帮他撕开,焉豆芽瞬间泪流满面。
他连撕包装都不会。
范书遇心里忽然有块地方陷下去,很不是滋味。
焉豆芽咬了一口饼干后嚎啕大哭:“哥....你,你不不不要,赶赶赶赶我走好不好?”
“我可以,可以留在你身边,帮帮,帮你....做,做什么都可以.....我,我我我给你当小弟,你给一口吃吃吃的就行......”焉豆芽抱着范书遇的手臂哭得涕泗横流,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床边,把地上用来垫背的海报纸都给浸湿了。
范书遇余光瞥见自己手边的一坨衣服,小声地叹了口气。
...
“我日。什么情况?!”
“丫的,那小美人后边怎么跟着焉豆芽!”
范书遇在保险柜里也藏了药,他给自己打了一剂退烧针后就出门,继续拿着钢筋游街。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身边跟着面黄肌瘦的焉豆芽,走到哪跟到哪,两人时不时还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不出半日时间,小美人收了个跟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贫民窟!
范书遇决定收人,那就不是收着玩玩。夜里起风,范书遇把被子全给了焉豆芽,甚至允许焉豆芽和自己共用一个枕头,焉豆芽睡觉会打呼噜,他一打,范书遇就捏着对方鼻子让他喘不过气,迷糊间焉豆芽会戳戳范书遇的手臂:“哥.....我我我知道了....我不打...再打你你你就继续捏我....”
说完秒睡,继续打鼾。范书遇哭笑不得,忍了两天后他居然也习惯了,就着呼噜声也能睡。
焉豆芽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纪,但稍微小一些,范书遇把他当弟弟看,有好吃的一起共享。但焉豆芽在贫民窟没有工作,范书遇每天出去哭,回来以后焉豆芽给他讲在街上听来的冷笑话,范书遇可能没觉得有多好笑,但焉豆芽声情并茂地表演,范书遇就会破涕为笑。
两个人关系很好,好到贫民窟里所有人从一开始的惊讶诧异不屑嘲讽变成了羡慕。
没错,是羡慕。
想在贫民窟里建立起友谊,是每个人藏在内心深处最渴望又不敢言说的秘密。这种羡慕持续不久,慢慢转化成嫉妒。
范书遇第二天被上帝喊走了。上帝还沉浸在电子小狗死亡的悲伤里,范书遇静静地站在大厅,看着座位上的男人。
“那个赛博精神病不是简单的病发。”范书遇破天荒地开口,“是吸毒,毒瘾上来了才导致精神失常,让机械主导了身体。”
上帝一愣,擡头:“什么意思?”
“您的宠物不是被赛博精神病砍死的吗?如果没有毒品流窜在贫民窟内,他可能还不至于发病。”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醍醐灌顶。上帝大手一挥下令,把老虎为首的几个人带了过去,乱棍打了一顿,还废掉了他们进货的渠道,铁门处加了两个重装机甲,严防死守。
老虎挨揍,贫民窟里的人激动又不敢大声讨论,只能背地里偷偷摸摸地流传几个版本。
虽然都不一样,但大同小异,重心还是在于,有人跟上帝告了状才让老虎倒霉,而这个人,就是小美人。
但范书遇低估了老虎在上帝心里的份量,他那时候还不明白,老虎这生意能做成,私下里肯定没少给上帝分红。
直接杀掉老虎,上帝似乎还舍不得,日后口袋紧了,说不定还得指望着老虎他们从外面捞点油水给他。
所以当老虎一瘸一拐地从事务所出来后,范书遇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日后的路会更难走。
某一天,范书遇因为哭得动听,上帝丢给他一袋奶糖。
包装很漂亮,范书遇带回家后分给了焉豆芽。
“哥....这这这是从哪来的?”焉豆芽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高级的玩意儿,摸在手里反复观看,眼睛亮晶晶,“看看看上去,很好吃!”
“你尝尝。”范书遇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下次我再努力找上帝要。”
两人于是坐在海报上,盘腿,互相盯着对方的动作,紧张又激动地撕开包装,可那奶糖上面包裹着一层很薄的纸,焉豆芽一下怕了:“这这这是什么?可以....可以吃吗?!”
他怀疑是不是上帝糊弄他们,给了有毒的糖。
范书遇手指撚着纸,看了半晌:“好像不是毒。一捏就碎了。”
“那能能能...能吃吗?”焉豆芽忍得口水都从嘴巴里溜出来了,范书遇见状,心一横,用舌尖舔了舔。
那层纸立刻化在口腔里。
三分钟后,范书遇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郑重其事地点头:“可以吃。”
于是两人抱着个奶糖,一人一口慢慢地嚼,口腔里的甜划开,黏腻,但是心情却变好,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笑,一口一口地啃咬,好像吃的不是奶糖,是米其林三星芒果冰淇淋白布朗尼。
焉豆芽这辈子没尝过如此好吃的东西,味蕾里丰富的清香让他眼花缭乱:“我我我.....”
我了半天,我不出来。
范书遇了然:“你是不是还想吃?”
焉豆芽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怼着手指。
于是范书遇从自己身后变戏法似的探出手,握成拳摆在焉豆芽面前:“猜猜里面是什么?”
焉豆芽的眼睛唰地像被涂了层亮油!
“铛铛铛!”范书遇慢慢地摊开手掌,两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手心,里面还躺着五个奶糖!
“都给你。”范书遇塞给焉豆芽。
“可....”焉豆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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