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1/2)
第 78 章
没几日,浊光果真一人一剑一路杀入九沧境。
他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得多找些人一起玩这个游戏,好打发无聊的时光。
在这个游戏里,他要把人一个一个地杀死在浊光面前,浊光想保护的人一个都救不了,他想看看那个时候的浊光会不会崩溃,他那引以为傲的道德会不会破碎,会不会就此堕落,也沦为一具普普通通的无聊蛊尸?
你不是说要创新阵对付邪尊吗?那就把作为阵眼的承独杀了。
毋凝倒霉,无意中发现了画像,那就毁了他的喉咙,让他在黑暗中被你亲手杀死。
接下来还有妚霜,贯献,雨鱼……
但罗望不明白,即使深陷绝望,浊光却还是那样,即使目睹九沧境的凄惨,得知那孩子的死亡,误杀自己的队友,他都没有变,他似乎总是满怀希望不屈不挠地向长生宫前进。
这个人真有意思,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
是了,他一定是被屈辱占满了心胸,誓要杀了邪尊报仇。
想到这里,罗望很开心,干脆做了个活尸满足浊光的愿望。待到将来,他再在他面前表明身份,告诉他真正的邪尊没有死,一直呆在他身边,假装他的朋友,他那时的表情会有多精彩呢?
于是他便跟着浊光回了孤临庄。
他要离间孤临庄,让浊光无处可去。所以他挑衅非鸣君;
他要让浊光四处树敌,被人追杀。所以他杀了负鹿君。
他只是没想到在银泄尊者的掌下,浊光居然推开了他,也没想到在惊蛰山层层的石阶上,他命在旦夕却竭尽全力地说:
“求纯溪尊者收仓遗为徒。”
那一声喊的不是明苍宫的尊者,喊的是罗望胸膛里那颗卑劣的心,喊的是他绝望深处最后的一点希冀。
他没想到,那不但是人间的一道光,更是他的一道光。那光照入阴影,照出了他无尽的悲哀,也照出了他的卑怯和渺小。那是光影里最美的景啊,是岁月里最暖的风,他只配躲在黑暗的角落中去仰望、去远观,去悔恨自己那卑鄙无耻的过去。
他不顾一切地把心肺都掏给他,把肚肠换给他,差些忘了自己也会死。他在明苍宫里闭关两年,用毕生功力把自己做成了一具活的蛊尸。他一生造蛊尸无数,终于轮到自己也变成这活不活死不死的东西。
但只有这样,他才敢去面对他,才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
元穹三千四百四十七年春,他与浊光,还有南南北北住在天日耳。
溪水潺潺,纤云缥缈,万物生发,岁月轻缓。
南南蒙着眼睛和北北玩捉迷藏,罗望也常和他们一起玩,只浊光从来没有玩过,他总是在不停地修炼。罗望一时兴起,偷偷摸到浊光背后蒙住他的眼睛,那一时间,浊光整个人都僵了,金光大盛,猛地将罗望弹开,但他很快清醒过来,回身将罗望扶住。
罗望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做的事,怔住了。
浊光以为吓到了他,忙问:“没伤着吧?”
罗望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疯狂的画面,令他遍体生寒。
浊光见他不答,又道:“我只是不喜欢蒙住眼睛,以后别再……省得伤了你。”
不!
是他的错!
是他做的好事!
他到底做了什么!
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才会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他慌乱中推开浊光,跌跌撞撞地往屋后跑去。那些凌乱的画面影影幢幢地晃在他眼前,是汗是血是拉扯的皮肉是紧绷的筋腱是冲撞在一起的扭曲的手脚是无声中绝望地呐喊是他止不住的恶念是他邪魔的欲望。
他的眼前噼里啪啦如烟花绽放耳边轰隆隆如雷声炸响,捣得他无法思考。那林间的风,斑驳的影,沙沙作响的草也变得狰狞起来,仿佛一切都是在引出他的兽性。
可他不是野兽啊!
也不是妖魔啊!
突然有个饼塞入了他怀里,他擡头一看,是南南。
“你还好吧?”
南南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担心他。
那一时间,狂乱的魔景忽然平静下来,重又化成了和煦的风和温暖的影,他捧着饼站起,“不用担心,我没事。”
南南笑了一笑,“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们是家人呀。”
是啊,有家人了啊。
罗望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暖阳中的芦苇荡,波光粼粼的河流上飘着一叶小舟,渔夫在撒网,妇人在煮粥,远处的白鹭掠过浅滩,带来轻轻浅浅的一阵风。
他回到屋前,浊光正在练剑,见他回来,想问却又问不出口,最后化作一句,“对不起。”
罗望道:“我没事,你更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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