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2/2)
白晴道:“大公子可以改日再来,直接来此,在下恭候大驾。”
大公子不干,“我向仰府花得起这个钱,今日兴致好,说再来一局就再来一局。”
“在下并不在乎这些钱。”
“我向仰府的面子也不给?”
“区区一个向仰府,在下还不放在眼里。”
那大公子一愣,“我爹可是入了昆繁境逍遥阁的虚远真人,你得罪得起吗?”
白晴道:“改日与你对赌便是,何必今日咄咄相逼呢?”他说着话,无数的妖魔纷纷从楼阁里爬出,那些舞姬乐师也统统变成了丑陋的妖怪,占满了整个楼阁。
大公子吓得退了几步,直跌出楼阁去。
白晴一举手,楼阁的大门砰地关上,妖魔刹那消失。
罗望震惊。
他并不害怕,那不过是个幻术而已。但是那些妖魔的样子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这些妖魔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存在于白烬妖帝的须臾境里。
这个白晴到底是什么人?
他正琢磨着,白晴已到了他面前,道:“若不嫌弃,便到在下的陋室一歇。”
他说着便要帮着罗望扶着风玦,罗望怎敢让他碰风玦,忙忍着伤口的疼痛把风玦背起。白晴不好再动手,便向上一跃,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罗望这才发现这楼阁虽有四层,却是没有楼梯的。
他忙提气跟着白晴。白晴走了几步,打开门,里头的屏风上画着一簇簇盛放的玉兰,在锈黄的纸上甚是静美。绕过屏风,便是卧榻。罗望将风玦放在卧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运气调息。
白晴坐到一旁的竹榻上,兴致盎然地倚着看他。
真气运行一周天,伤口开始闭合。
罗望这才有力气问白晴:“这魔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晴答他:“类似于诅咒的东西,让人去遵从他的命令。很显然,有人对仙家施用魔音来杀你。”
“这东西怎么用?”
“不好用呢。”白晴饶有兴趣地笑笑,“需要修为的完全碾压,本身还需要精通音律。”
听着,罗望眼前缓缓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当今有辅修魔音的门派只有两个,一个鸣惕帮,一个明炎宗。其中,最为精通的,当属鸣惕帮的九陵仙尊和笑言君,不对,现在该称呼为征凶尊者了,”白晴说着顿了顿,仔细看罗望的神情,接着道,“和明炎宗的黄离君。”
罗望道:“我要宰了他。”
“宰谁?”白晴试探着问他,“征凶尊者?”
罗望默然不语。
白晴便有些奇了,鸣惕帮的征凶尊者给圣月殿的履霜君下魔音干什么?他们两个有私情?
他想着更加兴致勃勃。
罗望又问:“这魔音可有解法?”
白晴道:“除非下魔音的人亲自解开,否则不死不休。”
“你是说下魔音的人死了就行?”
“不是,是中了魔音的人到死都无法解开。下魔音的人死了就更坏事了,永远也无解了。”
罗望皱起了眉,他感到棘手。
白晴道:“不过好在每次魔音发作都需要引子。好在这魔音需要埙音催动,埙也不是什么常见乐器,你不让仙家听见埙声便好。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正常?我封他六感只有一个时辰,应该很快就要醒了。”
话音刚落,风玦手指一动,似乎要醒。
罗望不由地站起身退了一步,他不敢离风玦远了,更不想再挨他一刀。
白晴建议道:“要不先拿捆仙绳捆上?”
罗望赶紧点头,“快给我。”
白晴一擡手,挂在墙上的捆仙绳便落到了罗望手里。罗望赶紧将风玦捆上。正捆着,风玦便醒了。他意识到自己被绑了,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挣扎起来,张着嘴却没有喊出一个字。
罗望道:“你别怕,你先告诉我你是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风玦浑身颤抖,害怕却又带着怒气道:“你害我风家家破人亡,如今我自知杀你不成,要杀要剐……悉听……悉听尊便。”
罗望呆滞了,“什么?我害了风家?”
风玦道:“就是你陷害了风家,又陷害了萧家,我与你不共戴天。”
白晴猛地站起身,“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我所知的履霜君和什么风家萧家可没有半点关系。”
罗望道:“都说了是魔音,当然是编的。”他说着抚风玦的背,“萧勉骗你的,我可从来没害过风家,更没有害过萧家。我当然也不会害你,你捅我一刀我不计较,你别再捅我了好不好?”
风玦擡头看他,一脸不可置信。
白晴冷哼一声,继续看好戏。
罗望再接再厉,“你要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害风家?”
风玦不回答。
“你可知道如今是什么年岁?”
风玦缓缓道:“天寰十二年。”
罗望看白晴,白晴道:“天寰十年就灭国了,若还用这老国号算,如今也是天寰二十八年了。”
罗望便道:“你听见了吗?你睡了很久,一切都变了。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你冷静些听我们说话。就算想报仇,也想想你阿姐,千万不要连累了她。”
风玦陷入了沉默。
罗望继续问白晴:“就算现在解不了,有什么办法压制魔音?”
白晴道:“有,也算没有。”
“什么?”
“除非你的修为能压过灌输魔音的那人。”他说着,直直看着罗望,“你的修为能压过尊者吗?”
罗望问:“怎么压?他的经脉里我找不到能压制的东西?”
“你能压过尊者?”白晴的笑意浓烈起来,“那东西不在经脉里,是在心里。”
罗望一懵,“心里怎么进去?”
白晴便指着自己的胸口,“从这里进去。”
罗望举起手,化气为刃,那一刻,风玦擡头看他,眼中有惊惧,有怨怒,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怜。罗望的手便颤抖起来,他明知道决绝一些便可以让风玦恢复正常,但是他下不去手。
白晴在那一刻出手了,指尖穿过风玦的胸膛,捏住心脉,灵气在瞬间迸发,具化成的五彩瑞气交缠在风玦的胸膛上。风玦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瑞气又猛地从伤口钻入心胸,刹那消失不见。
白晴收回手,一线鲜血这才从伤口处喷出。
罗望急忙倒了满手伤药往风玦的胸口按。
风玦咳了一口血,神智涣散了许久,缓缓道:“多谢。”
“恢复了?”罗望问他。
风玦道:“你这没用的灵物。”
罗望忍不住笑道:“好了就好,这就好。”他又转头去看白晴,“多谢,多谢坊主。”
白晴不咸不淡道:“在下失礼了。”
罗望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赌坊的主人居然能压住昆繁境的一派之尊,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封尊的修为至少在十重天之上,这位坊主必然是在此之上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被什么揪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是他吗?
他擡头看白晴,那人时而热情时而冷清,似男似女雌雄莫辩,而面具下的半张脸分明是少年人的肌肤,难道这一次是他吗?
他放开风玦,向白晴走去,直接开口道:“不要接那乌霖石。”
白晴擡头看他。
“不要接那块石头,一切都可以从头,但拿了那石头便不行了。”
白晴笑道:“你在说什么?”
罗望看着他,见他神色不变。他不由得怀疑自己多心了,便叹口气,“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