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1/2)
第 55 章
赌坊的打手们带着风玦和罗望上山,穿过更为精致宽阔的亭台,拾级而上,直达山顶,最终来到了一座楼阁前。
那楼阁有四层,还未进去,里头的乐声便已传来。
门一打开,乐声便停了。里头的舞姬乐师纷纷退到一旁,让出了道路。两人在门外小厮的引导下入内,发现左右都看着他们,连一丝声音也无。
走到大堂的最里头,有人正坐着小酌。杯盏落在盘中,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人擡起头来,半张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垂着发髻,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
他道:“许久没人从半道直接上来见我了。”
罗望道:“也不是我们自己要来的,是你的人非要把我们带上来。”
那人笑道:“这么说你们还不想来见我?”
“干嘛来见你?”罗望道,“你就该让我们把银子兑了,然后让我们走。你以为你是谁啊,谁都想见你。”
那人大笑起来,末了,便站起身,走近了罗望,俯身行了一礼,“是在下失礼了。吾乃凌上城红尘坊坊主白晴,敢问两位姓名。”
罗望一愣,回道:“在下罗卜,见过。”
风玦却肃然站定,俯身作礼道:“在下思佩城罗璧,见过坊主。”
那坊主白晴直起身,看着风玦,“这位罗璧仙家,年纪轻轻便已开了天眼,不知出自哪门哪派,封号哪位仙君?”
若厉仙尊已经飞升,这世上开了天眼的不是履霜君就是拯随君,正巧两位仙君都是女子,供奉卓著,不知为何要来赌坊捞钱。当然,两位仙君若觉得无聊想玩耍,他也奉陪。
说着,他便轻轻揽过风玦,在尊位上坐下。
风玦有些莫名,“无门无派不行吗?修的逍遥道,养的自由身。”
“当然可以。”白晴在他身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推至他面前,然后慵懒地靠在了桌上。他看着风玦,眼神从面具的眼洞里漏出来,满是深情。
罗望有些不自然,赶紧坐到风玦另一边。
风玦毫无不自在,也紧紧看着白晴,悠悠然拿起酒杯喝了。
白晴抚掌道:“仙家好酒量。”那声音酥酥麻麻的,令人心痒。
罗望忙给自己倒了一杯,用手指沾着酒在桌上画了一个阵,便是那个亭中干扰心神的阵式,为的就是打断坊主的通天道术。
白晴看到阵式,唇角一勾,泛起笑意,“在下仰慕仙家,仙家何必绝情呢。”
若是沉岭院那性子急的拯随君,恐怕早已一拳将他打了出去,所以这位白发少年极有可能是履霜君的化身。不过圣月殿的人来此有何目的呢?
风玦也微微一笑,“在下说了,养的自由身,不是什么人的情意都敢收的。”
白晴道:“那在下便要害相思病了。”
罗望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你喜欢男人啊?”
白晴接道:“在下仰慕的仙家,是男是女又有何关系呢?得不到仙家的垂怜,在下真正要活不下去了。”
罗望蓦地站起身,拉着风玦就走,“我还以为是正经赌坊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居然是做皮肉生意的出身。”
楼阁里轰地一声闹开了。
里头的人见自家坊主被人诬蔑,一下将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风玦赶紧道:“坊主,对不住,在下还有急事,能否赶紧帮我们把银子兑了?”
白晴不紧不慢也不气恼,道:“在下没别的意思,就想和二位多叙叙。”
这时,下头来报:“流连亭有人赢了一万注,可要请上来?”
白晴道:“请。”
说着,他又入人群中将风玦拉出,请到位置上坐下,“仙家别急,在下喜爱结交豪赌之人,道上也有些名气,身怀万注的,都要赏脸与在下吃个便饭。”
罗望道:“要是不赏这个脸呢?”
“这位仙家,”那白晴的声音忽又变成了女子,“便只会让在下伤心吗?”
罗望一怔。和风玦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这才又乖乖坐下了。
白晴一鼓掌,乐声猛地起来,琴瑟琵琶奏响,钟鼓齐鸣,舞姬们再次跳起舞来,欢腾无比。
那白晴也与舞姬一同跳起来,媚眼如丝的,直往两人身上绕。
罗望低声问风玦:“这坊主怎么回事?”
风玦道:“这人精熟通天道,怕是哪一位仙君的化身。你能看出他的属性吗?”
罗望想了想,“似乎是水。”
风玦这才一拍大腿,道:“说到水,我们把水寒给忘了。”
罗望:“……这可怎么办?”
风玦一怔,不说话了。
罗望又凑近了些,“要不我们先回去带上他,再一同出来?你看我们现在钱财也够了……”他说着忽然感到腹上一疼,低头看去,风玦的匕首已经捅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在做什么?”
“为我风家,为萧家报仇。”
风玦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拔出,面无表情地往后退去。
罗望捂着伤口也退了一步,血流了一地。
楼阁内的乐声顿时停了。几个舞姬甚至吓出了尖叫。
罗望想下手抓回风玦,却又怕他受伤,刚上手的灵力又压了下去。白晴那边倒是抓过琵琶一弹,乐声起来,楼中众人都识相地向外跑去。风玦躲闪不及,被乐音击中,倒地不醒。
罗望抱着肚子过去单手将风玦扶起,回看白晴。
白晴将琵琶放下,道:“这位仙家中了魔音。”
罗望这才想起那段乐声的古怪,像是各种旋律组合起来,仿佛就在试探哪段旋律会激发魔音一般。
“谁的魔音?”
白晴道:“在下只知道仙家身上的魔音需要一段埙音来催动,至于是谁的,倒看不出。原本在下只是好奇,想看看这魔音是什么,却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对不住。”
“你一个对不住就算了?”罗望疼得声音愈加响亮起来,“帮我包扎一下!”
白晴这才吩咐下去,“把药箱拿来。”
不一会儿,小厮提着药箱匆匆跑来了,喘着气道:“大夫还在路上,很快就到。”
罗望打开药箱,将衣服一脱,咬在嘴里,翻出伤药,往伤口上一抹,疼得将扶着的风玦脱了手。他缓过神,赶紧找出纱布把伤口裹上,这才重又扶过风玦,紧紧攥在怀里。
白晴道:“不需要针线缝上吗?”
罗望摇头,“没事,自己能好。”
白晴还想再问,楼阁的大门再次打开,下一位万注赌豪已经到了。
那人进来便看见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跨入门槛的脚又缩了回去,“我乃向仰府大公子,要是死在这儿,向仰府一定会踏平这里。”
白晴笑道:“大公子误会了。”他的声音介于男女之间,雌雄莫辩。
罗望抱着风玦起来,道:“我们自己的事,和这红尘坊无关。”
“哦。”那赌徒这才敢进门。
白晴道:“多谢仙家解释,否则真是百口莫辩。”说着,他便向着那赌徒去,“向仰府诡算卓绝,大公子来,是要和我赌一局算牌吗?”
那大公子寻着位子坐下来,“正是。我听说坊主赌术天下无双,特来挑战。”
白晴一挥手,舞姬乐师又统统退去,小厮将赌桌擡上,整整齐齐码好了牌。
那大公子站到赌桌边,双手一拍,桌子震动,木牌一弹,重新洗了一遍,道:“这下可以用了。”
白晴笑笑,“那么,请吧。”
两人你来我往了一阵,没多久,那大公子脸上已满是汗。
罗望看不懂,也没心思去弄懂,他循着风玦的经脉进去,细细地走一遍,只发现了些顿结的气,什么都找不到。在他叱咤风云的那个时代,还没有名叫魔音的法术。他竟对这东西束手无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大公子认输,道:“我再出一万赌注,再来一次。”
白晴道:“今日便到此罢,我的贵客似乎有事要问我。”
罗望听到,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他。
那大公子不甘心,“赢了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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