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2)
第 25 章
罗望再次看到寄世的时候,寄世表示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中秋节虽热闹,客栈里却没人,店小二也回家团圆去了,还是老板给带的客房。
罗望在客房安顿下来后便有些坐立难安,但他还是忍了约莫一个时辰,才从屋里出去。
他在院子中绕了一圈,找到了寄世居住的屋子,便从窗缝里瞄了一眼,发现寄世已经躺下睡了,他这才开始在墙上画阵。他看了凰朔的穿墙术,便看了个大概,很快便画了个类似的,往里头一钻,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寄世的房间。
他悄悄地摸到了寄世榻前,一伸手,便被寄世逮了个正着。两人默了一会儿,罗望道:“你不告诉我,我问别人还不行吗?”
“那你可知道这人放出来有多危险吗?”
“他不过剩下一缕魂魄而已,怕什么?”
“那也是能飞去混沌境的人。”
“可我……”
罗望的话音未落,却感到一股力将他托起,扑在了榻上。他想翻身起来,寄世却已经撚着被子盖在了他身上,道:“休息吧,让我过个安稳的中秋。”
罗望顿时没了气,“嗯”了一声,便蜷着睡了。
第二日一早,三人继续往昊阳宫走。落日时分总算到了云华山下。正要上山,忽然见几名昊阳宫的弟子守在一处农舍旁,而周围有人在哭嚎。
寄世便上去问了一句,几名弟子诚惶诚恐地答道:“有人在山下受到了袭击。”
罗望往里一瞧,正瞧见一张草席盖着什么,他揭起一看,便看到一张青紫的脸。这人死状极惨,七窍流血,像是被人震碎了浑身经脉。
他一愣,这不是那个污蔑清莲真人的家仆吗?
罗望的心狂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见风玦一面。
“这人虽然毁谤了清莲真人,但这样报复也太狠毒了吧?”佩仪真人恰也在,见到亢龙元尊前来,便在一旁说话,生怕错过一丝机会。
罗望将草席盖上,道:“会不会是有人冤枉他人不成,恼羞成怒杀人呢?”
佩仪真人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中秋刚过,临近法广大会,天下仙门都要齐聚于此。在这关键时候,居然有人敢在云华山下杀人,这让号称天下第一仙门的昊阳宫颜面何存?
罗望一行人上山时便遇见了正要下山料理此事的若厉仙尊。
若厉仙尊在昊阳宫中地位尊崇,主掌这次法广大会的事务,排场非比寻常——左右弟子在列,持剑为帜,剑光晃晃,锦缎织带,四幡垂就,浩浩茫茫。他本人一身金领白底银纹长衫,锦缎着袖,面具也是琉璃金漆,流光溢彩,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用的却是与浑身金银不太匹配的青色玉冠。
罗望被若厉仙尊周身的光彩闪了眼睛,忍不住遮了遮。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昊阳宫的来人,若厉仙尊众人见到亢龙元尊先都齐齐行了一礼。
若厉仙尊行完礼,走到寄世面前,却是在看罗望,道:“师尊,他回来了?”
罗望浑身一个激灵。
寄世道:“嗯。”
若厉仙尊便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递至寄世手上。
那一刻,四周的弟子俱是目瞪口呆,罗望看得眼睛也直了。这位若厉仙尊眉宇间有七八分与他相似,俨然是一副他老去的样子。昊阳宫的弟子是第一次见若厉仙尊的真面目,昊阳宫三尊中只有跃渊尊者常会摘摘,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昊阳宫的弟子虽合规矩地站着,脖子却全伸了出来,想要一睹仙尊的面容。
罗望忽然冷笑一声,“是啊,我回来了,你该怎么办呢?”
若厉仙尊笑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放心了?”
“可以放心师尊了。”
罗望一怔,他原本只想激一下若厉仙尊,看他能说出什么线索来,但他说的东西却叫他不懂了。什么叫做放心亢龙元尊?一个天下第一的仙人到底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
寄世似乎有些不舍,缓缓地擦拭着若厉仙尊给他的面具,道:“若厉,你放心去吧。”
若厉便擡头望了望天,云华山上云淡风轻,苍穹蔚蓝,他叹了口气,擡手一挥,顿时风起云涌,汇成层层叠叠的云海,阳光从云海间落下,拂出一道缝隙,直通重重天境。时空在那一瞬间裂开,若厉仙尊化成一道金光向天而去,穿过层层云海,消失在茫茫天际。
若厉仙尊飞升了!
若厉仙尊就这么飞升了!
持剑的弟子顿时哇地哭出声,不知是喜悦还是不舍,疯了似地朝天挥手,像在告别。而跟在若厉仙尊身后的昊阳宫弟子是真疯了,过几天就是法广大会,主持的仙尊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飞升,这该怎么办?
寄世只静静地抚着若厉留下的面具,对面前昊阳宫的混乱毫不关心。几个弟子试着上前问他:“元尊,法广大会怎么办?昊阳宫以后该怎么办?”
寄世道:“昊阳宫当年才九人,现在这么多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弟子顿时闭了嘴。
“若厉天资极佳,八年前就该飞升了的。”他喃喃说着,似在呓语,“走吧,走吧,走了的好。”
昊阳宫弟子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位袖纹金翅鸟的年轻男子上前又问:“晚辈德施请元尊主持大局。”
他的身子笔挺,作礼极为端正,面如冠玉,容貌庄丽。
寄世也很看重他,道:“德施,你跟着若厉几年了?”
“二十年。”
“法广大会的事,你来接手吧。”
“晚辈领命。”
寄世收起若厉仙尊的面具,准备要走,德施君又道:“有人在我云华山下杀人,晚辈请求彻查此事。”
寄世点头,“此事也交于你,严惩不怠。”
“领命。”
听完寄世的吩咐,罗望心中有些忐忑,他隐隐觉得风玦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只想立马就见到他问个究竟。
穿过山门,回到昊阳宫,罗望便与寄世告了辞,找到风玦的住处。风玦似乎在调息,可他气息很不稳,整个屋子的东西都被他乱窜的真气牵得不停抖动。
心思有岔,行气不稳。
罗望急忙给他推了推气,让他安定下来。
风玦咳了几声,才睁开眼睛,道:“你回来了?”
“你……”罗望有些犹豫,“是不是做了什么?”
风玦脸上仍是波澜不惊,“你听说那人死了?”
“嗯。”
“然后你急急忙忙来找我?”
“嗯。”
“来问问是否与我有关?”
“嗯。”
“我说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嗯。”罗望点点头,他当然信,风玦要杀此人,大可在某处不声不响了结此人,根本不必将昊阳宫牵扯进来,“但此事可能与你有关,你要小心了。”
风玦似乎愣了一下,“知道。”
两人整理了衣冠,便一同出门去。
出了门,便听见外头闹哄哄的,风玦上去一问,说是亢龙元尊劈了青莲真人采莲子的小船。青莲真人吓得跪地不起。赤煞殿的弟子随着下阳君出征去了,只剩下几个打扫维护的小弟子,也跟着在莲池边跪着。风玦听着不好,急急忙忙往莲池赶,便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莲池都给围起来了。他取出折扇,左右抖出两阵风将人群划开,乘风而入。
那风到元尊处,被元尊身外的真气化开,风玦便也落了地。
琴环跪着,身旁是一四分五裂的小舟,碎木散了一地。
有人指责道:“昊阳宫内禁舟船,青莲真人明知故犯,当削去三岁修为。”
琴环辩解道:“我不知有这样的规矩,只是看到莲子正是采摘的时候,这才叫殿中的工匠做了这一艘小船,还没入水,就……”她说着泪水盈盈,她开始修行才没几年,近三年的修为正是她突飞猛进的时候,削了可得元气大伤。怎么能因为一艘船而元气大伤呢?
风玦看他姐姐委屈,维护道:“姐姐嫁入昊阳宫不久,不懂这个规矩,不知者无罪。”
“都嫁进来几年了,还不懂这里的规矩吗?”
“你们这些人比我姐姐来得早,知道这个规矩,怎么不告诉我姐姐?”
“昊阳宫里本来就没有水池,真人非要建一座莲池,仙君允了,如今有了莲池又想要泛舟,不知满足。这禁制也只有她会破,其他人可没这么多心思。”
风玦气道:“谁定的这规矩?”
“我。”一旁的亢龙元尊发了话。
风玦这才意识到是元尊劈了这木舟,赶紧回头找罗望,说不定罗望帮着说几句就没事了。可罗望怔怔地站着,望着那破碎的残骸发呆。他看着碎裂的小舟,地上映着粼粼的水波,仿佛看到了一条静静流淌的宽阔的河,有一艘草蓬船漂在江心,渔人唱着歌,晚霞漫天。
寄世的手一翻,那破船瞬时化成一摊木屑。罗望这才醒来,皱了皱眉,“我原先是住在船上的?”
寄世道:“没有。”
“我有。”
“没有。”
“我甚至能想起来鱼该怎么抓。”
“别想了。”
罗望道:“为什么我不能想?我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可恬静了。你不许我想,怎么,怕我想起来你在船上做过什么吗?”
周围一片哗然。
“哪个臭小子嘴巴这么不干净,敢诋毁元尊?我们一人一剑就能把你捅成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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