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烛火(2/2)
这是一对多年君臣藏在心中已经很久的话,可却从未表现出过任何现象,事先没有丝毫的预兆,就这么让人猝不及防。那深藏心中的火焰便忽然燃烧起来,仿佛能吞噬一切。
“孤,从未安心过,是你,让孤难以安心。”宗政已经无力支撑,他已用尽全力撑了片刻,维护他帝王的尊严,不容李承安丝毫冒犯,现在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了,忽然笑道,“丞相料得不错,那场夺去你长女一家子和两个……外孙,并非时疫,而是孤的授意。这不,他们刚去了,孤便不用强撑,可以安心把大权托付于你,尽心监国,辅政太子,这多好,多好啊。”仿佛他的谋划算漏了一步,发自内心的叹息着。
“可君上没有料到,老臣还有萧郁这么一个亲人血脉。”李承安目光缓缓凝视萧郁,忍不住打量着他,“君上如今可大有失望之感,或许当年君上迫使老臣远嫁小女,如今倒是留下了这唯一的血脉至亲,纵使当年老臣心中有许多的不甘,可如今对于君上而言,怕是功亏一篑,失望不已吧。”
“功亏一篑,丞相这话孤要原话奉还。”宗政强撑着他的那双疲倦的双眼,凝视一旁的萧郁,挤出了些许笑容,“你便是萧元郁,梁帝的三皇子?”
“是,萧元郁。”萧郁面色冰冷解释道,“为了与我那不甚和睦的太子大哥有所区别,还是更习惯旁人称呼我为萧郁。”
“好好好,不愧是孤选中的人,所生的孩子,果然有那股子韧性。”宗政自嘲一般笑出了声音,那声音在这寝殿内异常醒目,若有旁人在内定会觉得有些难受,但此刻他身旁这两人都满腹心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也便无所谓了。他随即又问了萧郁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仿佛是个陷阱,在等着萧郁跳下去,只要跳下便会摔得粉身碎骨,还能击垮李承安,让这俩人一起反目,多么有趣,“你的生母睿妃 ,一只手皓腕内侧是否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虽不甚引人注目,但你一定知晓是哪只手臂。”
“是左手。”萧郁随口答道,此刻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记得十分清楚,生母留给他的每一个不同的专属特征,他都能记住,而且随着年岁的渐长那些反而愈加清晰起来。
“那你可知这伤疤的来历。”宗政呼吸越来越微弱了一些,却缓缓把目光移向了香炉,看着那缓缓弥漫的烟雾脱口而出道,“这是龙涎香?,丞相倒真是舍得,竟寻来这如此珍贵的东西为孤续命,果真是贤臣忠良表率,孤此刻真是被你的诚心感动了。”
“事已至此,君上就莫要再拖延时间了,这香料虽有奇效,但也只是勉强撑持而已,君上有什么话,还是快些说吧。”李承安蓦然转过目光,背对着宗政,若是放在以往他这样可称之为大不敬,是极其不恭敬君主之罪责,但此刻宗政也无法再计较了,他又缓缓道,“如今君上还有什么话,怕是只有老臣愿意听了,也只能说予老臣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