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2/2)
应亦骛噤声了。她在屋中乱砸许久,最终出门拉起应亦骛:“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启禀殿下,周围都已搜查,并未寻到两人踪迹。”
程萧疏看着面前的东西,两个盒子以及着急留下的字条,说明是蛊王和解药,可以使用。
这个字迹他是认得的,手不自觉收紧将纸条攥住,几乎要烂掉。随行的老妪却在此时发话:“殿下断不可使用这两只蛊虫。”
“哦?”
老妪倒不认识汉文,眉头紧锁:“这两只蛊有剧毒,绝非解药。”
程萧疏并不看她,竟轻轻一笑:“看来他想毒死本宫。”
“人心叵测,老身也不好多说。”老妪也拿出一个木盒,进言道:“只是如今只差一步,唯有抓住那个妖女,老身才能为殿下研制出解药。”
“蒙上口鼻,轮流去山洞中找。”程萧疏起身吩咐。
众人尽数前去搜寻,他则走上竹楼,两人想来走得很突然,书屋的桌上还放着一首诗。
他拿起看了,竟然有点被逗笑……这人真是到了哪儿都不忘记写诗。
那么他决定跟来岭南、决定留在这里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
出竹楼时,一只鸟骤然从竹林中掠出,落在他肩上,而后尖声鸣叫,将话说与他听。一刻钟后,程萧疏随着鸟也到了另一处山洞中,主洞约莫就在不远处,他习武,耳力好,隐约还能听见随从们的交谈声。
再往里走,随从们的交谈声也消失了,其他人的对话声又传了出来。
“果然是她。”一道愤恨的女声响起:“一定是她将我的师姐害死的,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你冷静些,总要——”应亦骛好声好气劝道,却被骤然打断。
“我怎么冷静!”她厉声道:“我已经叫鸟传信给你们的穆王了,他若不来,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杀了那个老女人。”
“你怎能再引他来?叫他涉险?”应亦骛的声音顿时也急切许多。
“怕什么,你不是给他留了解药么?”
“可你不是说他不信?”
“那是他自己的造化。”巫女冷声说完,转头便见应亦骛仿佛僵住一般,呆愣愣站在那里。
再擡眼看过去,他们口中的穆王不知何时到来,竟已站在那处,正好人来了,巫女便开口说明:“穆王,解药我已交出,信不信由你,但稍后我要解决我和那个老女人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程萧疏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看到应亦骛在见到他时的惊讶、惊喜,而后又变得不太自然,僵硬地垂下头。
“穆王?”巫女显然十分着急,再度询问。
程萧疏解开自己腰间的配玉丢给她:“你可以此号令我的侍从。”
巫女接过玉后快速离去,一滴水自上落下,都听得见声音。
谁都不知道应当先开口,或许就该保持缄默……然后归于沉寂。
可是不想,不愿,不舍得。
好似是一片已被烧光的原野中剩下的最后一粒草籽,历经昼夜,被飞灰覆盖,何时都悄无声息,快要彻底死去,但终究破壳长芽,复原了一丝生机。
心底就是这样说的。
“我……”他开口有些艰难,更不敢看程萧疏。
程萧疏也并未再有任何反应,只静立在原处。
任凭自己的心就此孤寂沉沦吗?
任凭那只黄雀自愿落下,却再不去看吗?
任凭过去被淡忘,一切都释怀吗?
任凭直至一日,他再也不会想起应亦骛,不会想起穆国公府,不会想起家人,也不会想起从前的苦痛吗?
或说,是他的鸟?几乎同那段最珍贵、最珍惜的时间一并填满了他的前半生。谢燮陵说觉得他还喜欢鸟,是啊,他并没有不喜欢鸟。
是他初次动心。是他唯一心爱。是他的过去。甚至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是程萧疏的一部分。
与这些紧紧缠绕的应亦骛,让他每次见到、每次想起便不住痛彻心扉。他能在他身上见到死了的家人和死了的程萧疏,大概人总是如此,所以久而久之,也许他不愿再想。
那么,他要忘记什么?他下意识要舍弃的是什么?
就好似程萧疏未曾活过。辛浩繁也未曾活过,在世间的人是穆王……是吗。
完结倒计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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