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1/2)
第九十八章
两两对望许久,须臾,程萧疏道:“走吧。”
应亦骛颔首,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后,山洞里忽然传出程萧疏的问话:“为何要来岭南?”
应亦骛不想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求灵云子的事,即便是程萧疏。他不想叫程萧疏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哪怕他清楚,那样的情绪可能将程萧疏带回他身边。
他希望程萧疏自由些,再自由些,再也不要做围场里那个因为怀王在场而不能获胜的小孩。
然而不善于撒谎的人,最终只能苍白地实话实说:“我想来。”
他想待在程萧疏身边。这个理由也是真的,出自本心的。
程萧疏停下步伐,忽然回头看他——应亦骛也连忙收回步子,听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来岭南,可以直接随行,不必伪装为俳优。”
应亦骛怔怔地看着他,又低下头去,“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但从来只是猜测,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事实,故而终是将话完整地说了出来:“我也无颜见你。”
“回了豳都,你可以时常入宫。”程萧疏微微擡手,又收了回去:“长天……他需要教导,也需要父亲。走吧。”
将老妪交由巫女后,她用两个木盒中的两只蛊彻底为程萧疏解去了蛊毒,而后在他们离去前,又悄无声息地拉走了应亦骛。
“这个送你。”她将一个木盒交给应亦骛。
“这是何物?”应亦骛不解地问。
“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心塌地的东西,母蛊红色,子蛊黑色,将子蛊种在你要他死心塌地的人那里。都在里头。”巫女塞给他,摆摆手:“我每次用你试蛊后都会为你解蛊,你的身体只要稍作调养就会好起来,这对蛊算作你为我写诗的谢礼。”
应亦骛原本还要退却,但想到若将此物赠予程萧疏,对他来说或许会有用处,终究收下:“多谢你,我也会向郡主提起善待夷族子民一事。”
巫女冷哼一声:“说到做到罢。”
她转身消失在了竹林里。
一直试蛊不停,身体还未反应过来,应亦骛时常精力不济,数次都独自在房中晕倒。好在回豳都的路上,还擡着程萧年的棺椁,故而行程较慢,也能给他时间慢慢缓过劲来。初时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到豳都时,气色竟也能见人了。
因是秘密离宫,故而程萧疏先他们一步回了豳都。工部禀报,称穆国公府已大致修缮完成,他想先将兄长迎回豳都,再在家中停灵七日,再行下葬。
日暮黄昏,程萧疏洗去一身风尘,行走在穆国公府中。
负责修缮的匠人很是用心,按照那张图纸将一山一石、一花一草都还原得别无二致,他几乎已分不清现是何时。
“小蜧!”忽然听得一声久违的呼唤,他不由酸楚万分,回头却见程萧年倚在园中亭边,笑着唤他:“怎么一个人漫步?一会儿娘的寿宴就开始了,你若再迟到,看爹怎么罚你跪祠堂。”
他以为是假,可附近的牡丹花又开得极真。
那么,便是真的。
生怕是幻影或错觉,程萧疏连忙走向他,程萧年见状更好笑了:“你急什么?真迟到了也不急这两步。”
面前的人无比真实,鲜活着,存在着。
程萧疏一时不知该是哭是笑,这样看起来便是神游天外的模样,程萧年看出他的出神,伸手在他额上一敲:“你真是,又想些什么?”
痛。
痛也是真的,这认知让他开心起来,他扯动嘴角,而后不住大笑,欢愉到胸口也发疼,程萧年拿看痴傻孩儿的眼神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大笑过后,他的眼角已有泪花,程萧疏又问:“今年是母亲几岁寿辰?”
程萧年面色大变:“好你个程小蜧,你是真傻了啊?母亲五十六岁的寿辰你都不记得?”
五十六……是了,隆永二年,母亲若还在人世,便是五十六岁。
程萧年摸了摸他额头,又上下打量过他,发觉似乎没什么异常,叹一口气,拉着他离开了园子。
程萧疏问他:“你和听白哥哥可有成婚?”
程萧年笑笑,并没有明确回答:“他啊,别说了,还要好久才能来陪我呢。”
说着已经将他带到宴厅,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见了他便喊:“五叔,你又去做什么了?我写的新诗你也不读,新学的刀法你也不来看!”
程萧疏站在原地,居然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也懵然。见那少年更加不满:“五叔,你说话呀,干愣着干什么?”
是赤寰。程萧疏见他面容尤其熟悉,方才反应过来,终于将他抱住,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
“哼哼!”面对这忽然的动作,程赤寰立即得意起来,打蛇顺竿上,“那可不是?我是要为你出头的!还有啊,我耶耶和娘念着你好久,说一直没见到你人,现在可以放心了,五叔你这样不叫人省心,干脆以后改口叫我哥哥,我还给你抓鸟。”
“我这就去找他们。”程萧疏松开手,好像自然便得知兄嫂在何处,无需去想,也无需仆从指引,穿廊过堂去寻他们,路过庭院里,见一只红鸢身姿昂扬地站在笼里,正是垂天,只可惜腿上绑住的记了名的小环不知何时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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